秦刚走出云亨地产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把整条金融街照得很亮。
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掏出手机叫辆车，手机倒是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周禹彤。
秦刚嘴角勾了一下，心想这电话来得倒是快。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周禹彤的声音。
不冷不热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秦刚，我弟弟那脸是怎么回事？”
秦刚靠在门廊的石柱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含含糊糊地说：“你弟跟你告状说我打他了？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找了六爷，雇了几个打手来搞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周禹彤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调明显沉了几分：“他找人动你？”
“找了。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雇了六七个。那几个人已经被我给废了。”
秦刚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我今天去云亨地产谈事，你弟弟又跑过去骚扰冯思雅，被我撞见了。我让他自己走，他不走，还骂我是你养的小白脸。周小姐，你说我是小白脸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周禹彤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秦刚听得出来，她不是在笑他，而是在笑周梦清——那种无奈的、恨铁不成钢的笑。
“所以你把他揍了。”
“就拧了一下手腕，脸都没碰。”秦刚把烟塞回烟盒里，调整了一下站姿，“你弟那脸是他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周小姐，你那个弟弟你得好好管管了。他动我没关系，我有分寸，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但他要是再有下次就不是拧手腕这么简单了。”
周禹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疲惫，弹钢琴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声音也软下来几分：“我知道了。梦清的事回头我收拾他。但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我爸要见你。”
秦刚挑了挑眉：“你爸？周成彰？”
“废话，我还能有几个爸。”周禹彤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但秦刚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认真，“风云山庄那件事你还记得吧？你在山庄里对赵利信动了手，赵利信是财佬的人。财佬那边虽然一直没有公开表态，但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得很广，我爸觉得周家跟财佬之间因为这件事已经结下梁子了。他找你，应该是要谈这个。”
秦刚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看着街对面一块巨大的LED广告屏上滚动播放的楼盘广告，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办？”周禹彤问，“财佬在南城的能量你也知道，他那个人睚眦必报。要是真的较起真来……”
“周小姐。”
秦刚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你别担心，我过去就是了。”
周禹彤顿了顿，没有再追问。她了解秦刚的性格，这个人从来不会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说大话。
他说不用担心，那就真的不用担心。
她说了句“那你快过来吧，我在门口等你”，然后挂断了电话。
秦刚把手机揣回口袋，伸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他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对司机报了一个别墅区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评估这个坐出租车的年轻人去那种富人区做什么，但司机是个老江湖，什么也没问，默默发动了车子。
没过一会儿，车在周家别墅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秦刚付了车钱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门旁边的周禹彤。
她倚在铁艺门廊的立柱旁边，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却没有拿烟，只是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鱼尾裙，裙摆刚好到小腿肚的位置，把她腰臀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深秋的晚风裹着桂花香从梧桐树间穿过来，吹动她散在肩头的长发和衬衫的衣角，墨绿色的真丝面料贴着身体微微飘动，勾勒出里面饱满而柔软的轮廓。
秦刚走过去，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周禹彤迎着他的目光站直了身体，打火机在她指尖转了一圈收进掌心，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秦刚走到她面前，右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手掌落下去的一瞬间，真丝面料光滑微凉的触感和底下柔软而紧致的腰肢同时传递到他的掌心。周禹彤的腰不是那种一掐就断的纤细，而是带着一点丰腴的肉感，握上去软软的，但又能感觉到肌肉的紧致。他的手掌刚好卡在她腰窝的位置，拇指不经意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周禹彤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挣开。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待会儿见了我爸，正经一点。他那个人你第一次见的时候也领教过了，面上笑眯眯的，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放心，我有数。”
秦刚揽着她的腰推开大门，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周家别墅的院子。
穿过前院的石板路，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迎面是一个挑高的客厅，装修是中式古典风格，红木家具、博古架、落地宫灯，处处透着一种老派的富贵气。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茶台，茶台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和一只铜质的小炭炉，炉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周成彰就坐在茶台后面。
他大约五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乌黑浓密，梳着一个利落的背头，脸上保养得很好，只有眼角有几道不深不浅的鱼尾纹。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上一串暗沉的紫檀佛珠。整个人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只紫砂壶正在往茶杯里注水，动作不疾不徐，茶汤落入杯中的声音清亮悦耳，蒸腾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听到脚步声，周成彰抬起头来，目光先是在秦刚揽着周禹彤腰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脸上浮起一个和煦的笑容。
“秦刚来了，来来来，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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