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棠被楚明鸢拉着在席位上坐下,楚明鸢亲自给沈卿棠斟了一杯酒递到沈卿棠面前,她笑容明媚,活脱脱一个开朗大方善解人意的贵女,“沈娘子,饮下这杯酒,过往恩怨我们就一笔勾销如何?”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卿棠没有拒绝她的余地。
她看了一眼楚明鸢手中斟满酒的酒杯,抬手接了过来,垂眸道:“既然误会化解了,郡主便不必再将往事放在心上,那些事情,奴婢并未在意。”
楚明鸢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笑着道:“如此甚好。沈娘子深得王爷看重,将来我嫁入王府,还要劳你辅佐我治理内院呢。”
沈卿棠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很快她又恢复常色,轻声道:“郡主温婉大度、知书达理,镇北王府在您手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后您嫁入靖王府,定也能将王府打理得妥妥当当。奴婢不过一介婢女,实在没有资格辅佐郡主。”
楚明鸢眉梢微微一挑,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既然沈娘子这么说,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喝下这杯酒,咱们恩怨两讫。”
沈卿棠听到这话,心中暗叹,希望她喝下这杯酒后,这位郡主真的把她当作一个不相干的人。
一杯酒饮下,楚明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放下酒杯,睨了沈卿棠一眼。
不多时,太监就通报皇后与各宫娘娘驾到。
沈卿棠随众贵女起身,跪地相迎。
须臾,皇后带着众妃嫔行至席间,随着皇后唤了声:“免礼,入座。”
宴席也算开始了。
皇后环视了众人下面的众人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沈卿棠身上,瞧见那张倾城的容颜,皇后眉头微蹙,脸色也沉了下去。
原来那个魅惑了言儿的绣娘,竟生得这般狐媚。难怪言儿如此维护她,甚至不惜几次与自己这个母后作对。
思及此,皇后把目光落在楚明鸢身上,语气柔和又亲昵,宛如对待自己的孩子:“安乐,上次你入宫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今天瞧着气色倒是好了不少,本宫瞧着你伤势大好了,本宫也就放心了。”
此话一出,众女眷都噤了声。
皇后这么明晃晃的提起楚明鸢的伤势没有责怪,只有关心,可见皇后对于上次猎场时间的态度。
这是在告诉众人,即便上次猎场的事情做错事的是楚明鸢,她也只在乎楚明鸢的身体,不在乎对错。
楚明鸢见皇后如此为自己撑腰,眼中浮现笑意,面上却依旧恭顺。她起身朝皇后福了福身:“多谢皇后娘娘记挂,臣女的伤势如今已经痊愈了。”
皇后笑着颔首,“如此甚好。”她顿了顿,又道:“那日你来求本宫,说要借着春日宴给言儿身边那个被你误会的婢女赔罪解除误会,实在是有心。”
楚明鸢垂眸,“那件事的确是臣女的错,臣女理当认错。那日都是臣女一时糊涂昏了头,才会做出那种举动,致使镇北王府与靖王府陷入风波。京城的流言因臣女而起,也该由臣女来平息。”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皇后抬手让她起来,又道:“若不是瞧你恳切至此,本宫也是不会同意让一个婢女越矩来参加今日的宴席的。”
说罢,皇后看向沈卿棠,蹙眉道:“你身边的就是靖王身边的婢女?”
沈卿棠心头一紧,起身屈膝朝皇后行跪拜之礼,她虽紧张,动作却依旧流畅,声音虽然轻柔,却也清晰,“奴婢沈卿棠,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没有应她,只温柔地看向楚明鸢:“那可解释清楚误会了?”
楚明鸢笑着应是,“臣女先前已经向沈娘子敬酒赔罪了,多谢娘娘的成全。”
皇后这才将目光落回沈卿棠身上,沈卿棠垂着头,她额前的碎发把她整个人衬得更柔美了几分,她脖颈纤细欣长,肌肤白嫩,实在是惹人怜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皇后脸色一沉,冷冷道“你身为婢女,就应该做好一个奴才该做的事情,今后王府若在因你一个婢女而陷入风波,本宫定不饶你!”
沈卿棠咬了咬嘴唇,看吧,这就是身份卑微的原罪。
明明引起风波的人不是她,最终所有的过错还是会落在她头上。
即便她也是受害者。
可因为身份卑微,错的人便永远是她。
沈卿棠俯身叩首:“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皇后没料到,一个凭绣技和容貌被自己儿子留在身边的市井绣娘,被自己问罪之后竟还能如此稳得住,不但没有惶恐的认错,更没有憋屈的喊冤,只是态度恭敬的谨遵教诲...
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一旁坐着的贤妃见状掩唇笑了一声,她声音温柔,“之前听说了这安乐郡主与这沈娘子的事情,臣妾还以为这沈娘子是个不懂事的乡野妇人,所以才惹得郡主不悦呢。”
她目光柔柔地落在沈卿棠身上,笑着道:“如今瞧着,倒是臣妾想岔了。这位沈娘子不仅容貌生得倾国倾城,这礼仪气度更是一般贵女都比不上的呢,出身市井,却有如此容貌与仪态,也难怪咱们靖王殿下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若臣妾是男子,见沈娘子被人误会算计,也会忍不住要为这般难得的美人出头呢。”
皇后脸色更难看了,她侧首看了贤妃一眼,冷笑:“原来齐王如此博爱,竟是贤妃言传身教的。”
贤妃脸色一黑,下首坐着的齐王妃更是面色难看,几乎坐立难安。
“皇后娘娘说笑了。”贤妃目光落在沈卿棠身上,似笑非笑,“齐王的确不如靖王洁身自好,到如今身边也就只有一个婢女,还为了这个婢女,连安乐郡主与镇北王府的颜面都不顾呢。”
此话一出,席间哗然,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沈卿棠身上。
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随之落入了沈卿棠耳中。
有说她狐媚惑主的...
也有说她贱婢爬床的...
还有说她是狐狸精的...
沈沈卿棠的脸色逐渐苍白,却不敢反驳半句。在座的每一个人,她都惹不起。一旦行差踏错半步,她可能连这座皇宫都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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