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言一直按着沈卿棠,不让她因身体难受而胡乱挣扎。听到府医的话,他垂眸看床上的沈卿棠,此时的她身滚烫,一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额角细密的汗珠更是顺着鬓发不断往下淌。
眼角的泪水也因为身子太难受而不断地涌落,长长的睫毛被打湿,挂上了泪珠,她嘴唇无意识地微张着,喘息又浅又急,整个人不停地在床上扭动,像一只被火围困的蛹虫,痛苦又无助...
谢靳言捏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
女子被陷害,无非就是那几种手段。他猜到了楚明鸢可能会在春日宴上报复沈卿棠,无论是殿前失仪,还是下药让她失身,他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足以让沈卿棠全身而退。
可他没想到,楚明鸢给沈卿棠喝下的那杯酒,里面放的不是寻常的媚药,而是北跶皇室秘酿的助兴酒。
这种酒,在药性散去之前,竟无解药。
思及此,谢靳言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侧首看向府医,“可有法子减轻她的痛苦?”
府医瞧着自家王爷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看向躺在床上的沈卿棠,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道:“回王爷,如今能让沈娘子好受的方法有两个。”
谢靳言脸色严肃,“还不快说!”
府医叹了口气:“第一个方法,是用冰水浸身,冰水可以缓解沈娘子体内的灼热,减轻她的痛苦,但...”他抬眸看了一眼谢靳言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道,“只是...沈娘子本就常年体虚,如今又是伤势初愈,若贸然用冰水浸泡,恐怕会落下终身寒症,再也无法生育...”
谢靳言眸色一沉,手下意识地滑下去抓住沈卿棠的手腕,见她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心烦意乱地打断府医:“第二个方法呢?”
府医垂下头,压低声音道:“其二...就是有人替沈娘子纾解,顺着药性化解痛苦,如此便可保全身子,不伤根本。”
府医的话音落下,屋中一下变得很安静,只剩下沈卿棠浅浅的喘息声。
府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谢靳言感觉自己握着沈卿棠的那只手越来越烫,她的体温好像要要把他点燃,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腹陷进她纤细的手腕,越陷越深...
沈卿棠本就难受,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更是煎熬,此时手腕上又传来疼痛,她终于忍不住了,迷蒙中睁开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委屈地控诉出声:“阿言,好痛...”
沈卿棠得了自由,顺势爬起来,双手缠上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喃喃道:“好热...”
谢靳言双手扣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乱动。他自己却闭上眼睛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陷入挣扎。
冰水浸身,会伤她根本,还可能让她终身不孕...
可若就这样看着她痛苦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睛,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声音沙哑,“沈卿棠,再给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沈卿棠哪里还有理智,她双手扒拉着他的衣襟,眼神迷离,声音更是娇软得不像话,“好...”
谢靳言闻言,眼眶一红,眼底闪过痛楚,他已经因为她轻易的承诺和背叛失去一个孩子了...
......
院中。
佩兰已经把冷水准备好了,她站在廊下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满脸担忧。
卫昭和晏青被她晃得心神不宁,最终还是晏青忍不住了,他拉着来回走动的佩兰,压低嗓音道:“哎哟,佩兰姑娘,你可别晃悠了,咱家头都要被你晃晕了。”
佩兰脚步一顿,忧心忡忡地看向那扇门,低声问道:“沈娘子和王爷不会有事吧?”
卫昭幽幽地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晏青则眯着眼贼兮兮地笑了一下:“就算有事,那也是好事。”
一刻钟后。
谢靳言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佩兰慌忙迎上去:“殿下,沈娘子如何了?”
“没事了。进去守着她。”谢靳言语气很冷淡,可嗓音里那股沙哑还没褪去,“今日之事,不准外传。”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东跨院。
卫昭和晏青跟上自家主子,看着自家主子衣裳整齐,头发都没有乱一丝的模样,两人对视了一眼。
卫昭疯狂朝晏青使眼色,‘主子这是没有帮沈娘子?’
晏青眼珠子转了转,‘没帮的话,沈娘子会没事儿?’
卫昭瞪眼,‘那王爷怎么看着像没事人一样,而且未免也太快了吧!’
晏青:“......”
他一个阉人,哪儿知道这种事情啊?
谢靳言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内心戏,他走出东跨院就冷声朝晏青吩咐,“让人准备冷水,本王要沐浴。”
说完人大步朝溯游居的正院走去。
卫昭朝晏青撇嘴,‘破案了,王爷没有帮沈娘子。’
晏青摇着头往院外走,不可能呀,若王爷不帮沈娘子,沈娘子不会这么快没事的啊...
两刻钟后
谢靳言把自己泡在冰冷的水中浴桶里的水凉的刺骨,他却像浑然不觉,他坐在桶内仰头靠在桶壁上,闭上了眼睛,水汽氤氲中,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垂眸看着自己搭在浴桶边缘的右手。
这只手,先帮了她。
又帮了自己...
谢靳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说是要折磨她,到头来,却连看她受苦都舍不得。
谢靳言,你真是没救了。
门外。
卫昭听着盥洗室里面隐隐约约的水声和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真是搞不懂主子在想什么,明明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得到沈娘子,却非要自己忍耐,报仇报成主子这样的,也没谁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谢靳言穿戴整齐走出来,发丝还带着湿意,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卫昭,声音恢复了清冷:“本王先前吩咐的事,如何了?”
卫昭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暗影他还没有传来消息。”
谢靳言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步离开正院。
经过东跨院的院门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侧首往东跨院里看了一眼,片刻后收回目光,大步离开。
......
沈卿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日落黄昏。
橘红色的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温暖的暮色里。
她感觉到身上的黏腻,眉头忍不住地皱了起来,她记得春日宴上,她的身子开始燥热,越来越不舒服,后来被人带着离席,说是去休息...再后来,卫昭带她去御花园和硕王妃说了几句话,就离了宫...
但是后来...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好像和谢靳言回到了情浓的时候...
梦中的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现在想起来,脸颊还一阵一阵地发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垂眸看了一眼身上衣裳,见自己穿戴整齐整,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梦...
她竟然因为中了药,梦到与谢靳言做了那种事情...
还好他不知道,否则不知道要如何嘲笑她龌龊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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