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郡。”
苏云晚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华人聚居区,堤岸一带。我父亲在那边有老关系。”
“但你去不了。”
陆铮打断她。
苏云晚瞪他。
“你现在的身份是863专项首席技术顾问,副司级。你要是跑去越南出了事,整个项目直接瘫痪。上面不会批,我也不会让你去。”
苏云晚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她知道陆铮说得对。
她现在的价值不在战场上,在黑板前面。
那些院士和专家们等着她脑子里的东西——温度曲线、配比参数、淬火介质的选择——这些活,没人能替她干。
可问题是,没有她,陆铮怎么找到仓库?
那个地址是苏父用家族暗语编过码的,普通人拿到也看不懂。
“陈志宏能带路。”
苏云晚说。
陆铮冷笑了一声,那表情的意思很明确——让一条毒蛇带路,你嫌死得不够快?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不敢耍花招的筹码。”
苏云晚把丝绒盒子推到陆铮面前,“把这个还给他。”
“还?”
“还。但不是白还。”
苏云晚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拿起一支粉笔,在角落里写了一行字:“告诉他,我手里有齐白石那幅画的高清拓本。画虽然毁了,但汇丰银行认的不是画本身,是画上的印信编码。拓本上有完整编码。他要这个东西,就乖乖给你带路。”
陆铮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什么时候做的拓本?”
苏云晚头也没回:“巴黎出差的时候,在酒店里用描图纸拓的。那时候还不知道会用上,就是觉得万一画丢了,好歹留个底。”
陆铮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你这个人,天生就该干特务。”
苏云晚放下粉笔,转过身来,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笑。
但那个笑很短,转瞬即逝。
“陆铮,你去越南之前,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这枚胸针从蛇口到北京,走了什么渠道。”
苏云晚的笑容消失了,“陈志宏在蛇口盐场枪响之后就跑了,现在他人在九龙,那是香港。从香港把东西送进北京一个军事级别的保密研究所,中间至少需要过三道关卡。他一个逃亡的人,哪来的本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铮的眼神变了。
“你是说……”
“他在这条线路上,有人帮忙。”
苏云晚看着那枚躺在丝绒盒子里的木棉花胸针,“而这个人,能接触到我们的保密系统。”
实验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
陆铮拿起盒子,合上盖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去查。你该睡了。”
苏云晚想说自己不困,但一个哈欠先出来了,把她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蛇口那些日子落下的疲惫,此刻一起涌了上来。
陆铮把她推回角落那张行军床上,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她枕头旁边。
“明天还有四个院士等你讲课。别太晚了。”
苏云晚躺下来,裹紧了毛毯。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那枚胸针背面的字——永昌金铺。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父亲的什么笔记里见过。
但她太累了,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云晚准时站在黑板前。
她面前坐着六位院士,三位高级工程师,两位从东北军工厂借调来的老师傅。
这十一个人加起来,年龄超过六百岁,研究经验超过三百年,脾气更是一个比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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