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还听说，你爷爷胸前挂着二十多枚勋章，是个老英雄，没想到，你爷爷也太厉害了！”
孙琦的语气里，满是敬佩。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的同学，竟然是老红军的孙子。
“没什么。”
李雄关淡淡地说道，不想过多地谈论爷爷的事情。
孙琦也看出了他不想谈论这件事，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说道：
“行，不聊这个了。对了，你还没选床位呢，快选一个，我旁边这张就挺好的，咱们俩住隔壁，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李雄关看了一眼孙琦旁边的那张下铺，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走到那张床位旁，把行李放在床上。
孙琦见也坐在自己的床沿上，一边整理自己的行李，一边和李雄关聊天。
他话很多，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这几年的生活，说自己转学后的学校，说自己家里的生意，说自己为什么来当兵。
李雄关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几句。
直到傍晚六点，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是武装部的工作人员，送晚饭来了。
晚饭很简单，两个玉米面饼子，一碗红薯稀饭，还有一小碟咸菜，和李雄关在家吃的差不多。
工作人员把晚饭分到每个新兵的手里，就转身离开了。
“这晚饭也太简单了吧？就两个饼子，一碗稀饭，还有一点咸菜，根本吃不饱啊。”
孙琦看着手里的晚饭，皱起了眉头。
他在家，顿顿都有肉有菜，哪里吃过这样的晚饭。
晚饭过后，新兵们又开始兴奋地议论起来。
有人聊自己的家乡，有人聊自己的家人，有人聊对部队的憧憬，还有人聊明天的火车，一个个都兴奋不已，丝毫没有睡意。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说话声、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
孙琦也加入了议论的队伍，和其他几个新兵，聊得热火朝天，时不时地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似乎忘记了刚才对房间环境和晚饭的抱怨，脸上满是兴奋。
李雄关靠在墙上，没有兴奋，没有憧憬，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沉稳。
他知道，这些新兵们，现在还沉浸在当兵的喜悦中，还没有真正意识到，部队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子。
今晚的热闹和兴奋，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雄关没有等哨声响起，就已经醒了。
他坐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避免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新兵。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还有人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在做关于部队的梦。
孙琦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嘀——嘀——嘀——”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一个新兵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脸上满是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是哨声！集合哨！快起来！”
另一个反应快的新兵大喊一声，连忙掀开被子，慌慌张张地穿衣服。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瞬间乱作一团。
新兵们大多是第一次听到集合哨，没有任何经验，一个个手忙脚乱。
有的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有的穿反了裤子，有的袜子穿成了一只，还有的慌乱中打翻了放在床头的帆布包，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的军装呢？我明明放在枕头旁边的！”
“别挤我！我穿不上鞋子了！”
“快一点，别磨蹭了，要是迟到了，肯定要被批评的！”
房间里充斥着慌乱的呼喊声、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鞋子踩在地上的杂乱声。
孙琦也被哨声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眼神迷茫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也开始慌慌张张地穿衣服。
等李雄关和孙琦走出房间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挤满了新兵。
大家都穿着崭新的军装，却大多衣衫不整，有的扣子扣错，有的帽子歪戴，有的鞋子没系好，一个个神色慌张，互相推搡着，朝着楼下跑去。
“别挤！慢慢来！”
“让我先过去！”
楼道里的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李雄关拉着孙琦，尽量避开拥挤的人群，慢慢往下走。
走到院子里，眼前的景象更是混乱。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新兵，大概有几百人，大家三三两两，杂乱无章地站在一起，没有任何队形可言。
院子的正中央，站着六个士官。
这六个士官，都是从各个部队抽调过来的，负责带领这些新兵前往部队，一路上负责他们的纪律和安全。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新兵，对于眼前的混乱，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新兵们集合完毕。
武装部门口的铁门外，已经围满了送行的家属。
他们一个个脸上满是不舍，踮着脚尖，朝着院子里张望，试图找到自己的孩子。
“强子！在这里！”
“儿子，照顾好自己，记得写信回来！”
“娘，你回去吧，我在部队会好好的！”
门外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几个穿着军装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门口，维持着秩序，劝说着家属们往后退一退，不要堵住大门。
“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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