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背对两人收拾丹瓶，指尖微微发颤。马光盯着他后颈处一道淡红疤痕，忽然撑起身子，抓起桌上半块碎瓷片，猛地划过自己掌心。
血珠滴落丹炉底部，符文骤然亮起。
“你干什么！”冷月霜霍然起身，剑气本能迸发，却在触及马光前强行收住。她体内金纹随警兆共鸣，腰间长剑嗡鸣不止，门槛应声裂开一道寸深缝隙。
门外铜锣声恰在此时炸响。
“万宝商会执法司稽查债务转移案——开门！”
马光咧嘴一笑，任由鲜血顺指缝滴在炉底纹路上：“来得正好，老子正缺个证人直播翻盘！”
冷月霜瞳孔微缩。她认得那道符文——与白骨塔哨阵残骸上的禁制同源，更与马光识海中血祭坛底部纹路完全一致。此刻被血激活，竟隐隐浮现出扭曲人形轮廓。
玉衡子猛地转身，袖中滑出一柄银针直刺丹炉：“住手！这炉子碰不得——”
话音未落，院门轰然洞开。
三名黑袍执法使踏步而入，为首者面覆青铜面具，手中卷宗无风自动。他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终落在冷月霜身上：“冷姑娘体内有监守者烙印波动，涉嫌协助债务人非法转移资产，请配合调查。”
马光慢悠悠掏出一块留影玉简抛向空中：“各位来的巧，刚拍完玉衡子丹炉底的秘纹，正要传给鉴宝司呢。”
玉简悬浮半空，清晰映出炉底血色符文。执法使袖口突然闪过一道暗金徽记——与监守者烙印纹路如出一辙。
冷月霜剑尖微抬：“你们早知道？”
“万宝商会只认规则。”执法使声音平板无波，“萧寒衣公子已提交完整证据链，证明马光试图将百万灵石债务嫁接至其名下资产。按《负债者烙印条例》第七章第三条，需当场冻结相关方全部灵脉及储物凭证。”
马光忽然大笑，从怀中摸出厚厚一叠契约拍在桌上：“冻结？行啊！先看看这份‘共债协议’——冷月霜是我合法共债人，她体内烙印受商会备案保护。现在我要行使优先抵偿权，把债务打包卖给你们！”
执法使面具下的眉头皱起。他翻开卷宗，某页赫然浮现初代实验名录，玉衡子的名字正在其中，旁边标注着“血契丹师”四字。
玉衡子脸色煞白，手中银针“当啷”落地。
“老头，”马光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当年你在玄霄宗炼的第一炉‘九转续命丹’，用的是不是活人金丹？那些失踪的外门弟子……其实都成了你的药引吧？”
屋内死寂。
冷月霜剑尖垂地，却悄然横移半步挡在马光身前。她体内金纹因情绪波动再度泛起微光，执法使袖口徽记随之轻颤。
“胡言乱语！”玉衡子厉声喝道，袖中却悄然捏碎一枚传讯符，“老夫炼丹五十年，从未——”
“从未什么？”马光打断他，指向丹炉，“炉底符文和血祭坛同源，你当我瞎？上回锁魂钉反噬时我就发现了——你每次给我喂丹，都在偷偷抽取我体内的共生金纹！”
他猛地掀开衣襟，心口处赫然多了一道暗红印记，形状与炉底符文完全吻合。
执法使突然开口：“玉衡子，初代实验名录记载，你曾参与‘金纹共生体’培育项目。若属实，按商会律令，你所有炼制丹药均属违禁品，需立即查封。”
玉衡子踉跄后退，撞翻药架。瓶罐碎裂声中，他嘶声喊道：“你们根本不懂！没有那些实验，哪来的续命丹救你们这些废物！”
“所以你就拿死囚营的人试药？”马光冷笑，“赵铁柱背上那道疤，是不是你亲手烙的？”
屋外传来沉重脚步声。赵铁柱扛着酒坛撞开院墙，醉眼朦胧：“老大叫我？谁敢动你——”
话没说完，他看见执法使袖口徽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默默放下酒坛，站到马光另一侧，肌肉绷紧如铁。
执法使缓缓合上卷宗：“证据确凿。玉衡子涉嫌违反《灵材管制法》及《修士伦理纲要》，即刻收押。马光、冷月霜涉及债务欺诈，暂扣灵石账户待审。”
“等等。”马光忽然举起留影玉简，“刚才拍下的丹炉符文，已经同步传给万宝商会总部鉴宝司。按《举报奖励条例》，若证实玉衡子与血祭坛有关联，我该得多少悬赏？”
执法使动作一顿。
马光笑容灿烂：“忘了说，我还顺便买了你们执法司今日值班表——包括三位的姓名、修为、亲属住址。要是有人想私下销毁证据……”
他晃了晃手中另一块玉简：“这段影像会立刻群发给玄霄宗、血煞盟、死囚营，还有……萧寒衣的仇家们。”
冷月霜终于明白他的意图。这不是对峙，是直播庭审。他把整个修真界的资本规则当成舞台，逼所有人按他的剧本走。
执法使沉默片刻，忽然摘下面具。露出的脸竟是个年轻女子，左眼角有道细疤。她盯着马光：“你早算准我们会来？”
“萧寒衣举报我的同时，肯定也通知了你们高层。”马光靠回椅背，语气轻松，“但他不知道，万宝商会最近缺钱缺疯了——初代实验名录一旦曝光，你们能从玄霄宗手里敲多少封口费？”
女子执法使眼神复杂。她重新戴上面具，声音恢复冰冷：“带走玉衡子。马光、冷月霜，三日内到商会总部做笔录。”
“等等！”马光喊住她，“冷月霜体内的烙印怎么办？”
“既已备案为共债人，自然受保护。”女子顿了顿，“不过……建议你们尽快还清债务。最近商会接到不少针对‘无限灵石系统’的悬赏单，价格高得离谱。”
她转身离去，黑袍掠过门槛裂缝时，袖口徽记闪过一丝血光。
赵铁柱挠头：“老大，咋整？咱真要去商会？”
“去，当然去。”马光捡起地上碎瓷片，在掌心又划了一道，“不过去之前，得先让萧寒衣知道——他举报我的时候，已经踩进了我的资金池。”
冷月霜忽然开口：“你故意激怒玉衡子，就为了让他暴露符文？”
“不然呢？”马光咧嘴笑，血顺着指缝滴在留影玉简上，“灵石即道律，那我就用他们的规则，把他们的道砸成废铁。”
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白骨塔顶，一道黑影正急速掠来。
萧寒衣终于坐不住了。
冷月霜默默撕下衣角替他包扎伤口，动作轻缓。马光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低声问：“怕吗？接下来可能要和整个商会对着干。”
“你灵石多。”她系好布条，抬眼看他，“我随意。”
屋外风起，卷着丹炉残烟扑进窗棂。玉衡子被押走时回头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马光握紧留影玉简，里面符文闪烁如心跳。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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