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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养香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养香

玉轮还躲在床底下不出来。

宋倚晴看着徐离如冷玉般的手,苍白修长,指骨分明,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发丝像活物一样轻轻蠕动。

他弹了一首《梅花三弄》,宋倚晴以前听过。

琴声一起,房间里那股甜腻腐烂的果香似乎都淡了几分。

那张以白骨为身,发丝为弦的古琴本该发出凄厉诡谲的哭声,可在徐离手下,压成一道清寒的调子。

琴音初起时低缓清冷,像寒冬夜里落下的第一片雪,轻飘飘覆在枯枝上。

随后第二段渐渐扬起,风穿过梅林,枝头细雪簌簌而落,冷意更重,梅香更幽。

到了第三弄,音调陡然拔高,风雪压境,仍有一枝白梅迎寒怒放,孤绝又清傲。

宋倚晴托着下巴,听得挺认真。

她想,徐离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

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弹琴,眉目狭长,肤色苍白,从某个角度看,可以看见他眼尾压着一点淡红,像是雪里洇开的一滴血。

那点红色落在他脸上,没有点儿活人的血色。

又会下棋,又会弹琴。

一具不像活物的实体,弹出这样风雅清冷的曲子。

就在宋倚晴想着他出神的时候,一曲终了。

徐离按住琴弦,抬眼看她,“听懂了吗?”

“好听。”宋倚晴夸音乐生还是有经验的,她张口就来,“处污泥而不染,临寒霜而不折,听得我热泪盈眶。”

她知道这个曲子叫做《梅花三弄》,夸梅花,无非就是那几句话。

徐离垂下眼,“梅花生于寒冬,凌霜傲雪,不因风刀霜剑而折腰。越是身处污泥,越要守住本心。纵身陷泥沼,也该像梅花一样,不染尘埃。”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怪呢?

她当然听得懂徐离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在借着这首《梅花三弄》敲打她,让她虽然在教坊司里,但是还要有点节操,吧啦吧啦,不要自甘堕落啥的。

她默默看了一眼徐离。

东厂督主。

太监头子。

好标准的反派配置,在剧本里面也被设定为大丨boss。

在这种情况下,跟着东厂混才叫堕落吧,还梅花呢,梅花看见东厂都得连夜换个山头开。

怎么看都很诡异。

徐离还在继续:“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身处浊世,更要自持。”

宋倚晴听得眼神开始飘忽。

都富贵了,凭啥不能淫?不能淫要这富贵有啥用?都威武了,还不屈,脑袋被打爆了疼的是谁?

她有自己活得开心的一番道理。

不听他咧咧。

“这一段能不能跳过去?”宋倚晴放下手里的杯子。

徐离顿住。

宋倚晴托着脸冲他笑。

“督主大人……”她故意顿了顿,目光从他的手慢慢落到他的脸上,“整整有一个晚上没有见面,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呀?我光顾着看你的脸,集中不了注意力听你说话。”

徐离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你在戏弄咱家?”

死太监,这是戏弄吗?这明明是调情。

此时,原本躲在床底下的玉轮两只手伸出来。

双手捧着灯,不露头。

身体还藏在床底。

灯罩上的红字像血一样缓缓渗出来。

【不要接待超过自己权限的客人。】

【异常……异常……】

随后,灯罩的白布竟然烧了起来。

宋倚晴微微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后面的字就被烧掉了。

玉轮发出一声尖锐惨叫,赶紧扔掉灯,缩进床底最深处。

宋倚晴回头,看见徐离也在垂眼看向床底那盏灯,浑身充斥着被打扰后的阴沉。

房间空间出现异变,墙壁上那些抓痕慢慢渗出暗红色液体,即使灯灭了也没有消失。

宋倚晴拿起铜镜,用铜镜往墙的上面照可以看见一女子披头散发,身穿破破烂烂的红衣,疯疯癫癫的用手指抓挠着墙壁。

再往床的方向照,能看见另一名女子手中拿着一颗金子,平躺在床上吞金自杀。

这个房间怨气深重。

不,应该不止这个房间。

教坊司的每一个房间都一样。

宋倚晴如果死在这里的话,怨念大概率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楼下传来震动声,整栋阁楼像是活过来一样,宋倚晴脚底下的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老鸨的声音从门外面传过来,像是故意高歌:“花魁到!”

宋倚晴看见门缝下缓缓漫进来一层红色液体,是胭脂一样粘稠艳丽的红。

空气里的甜香浓烈起来。

“就是这个烂果子的味道,我从进门的时候就闻到这个味道,闻多了感觉喉咙里粘着一团棉花。”

徐离对宋倚晴说的这种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宋倚晴抿唇,实体不行,还是得和人类多交流,才能找到车厢里破局的关键线索。

接着,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宋倚晴推开门,走了出去,看见在中间天井的巨鼓上,花魁赤脚踩在潮湿的花瓣上。

那股香味充斥着整个走廊。

花魁特别像是壁画上面的仕女图走下来,乌发如瀑,眉心一点朱砂,红裙曳地。

可宋倚晴看见她时,后背却瞬间窜起寒意。

因为,她像是拼接实体,她跳舞时往上竖的小手指,特别像是老鸨一开始打碎花盆掉出来的那个姑娘。

老鸨把教坊司里,无数实体最好看的部分贴在一起,给这个花魁换上。

简直就是教坊司版的忒休斯之船。

花魁踮着脚尖在鼓上跳舞,回身的时候那双眼睛落在宋倚晴身边,徐离原本应该站在那里,但宋倚晴把门打开后,徐离消失不见。

当天夜里,宋倚晴偷偷的溜出房间,想试试看,不靠刑部文书,能不能单靠自己逃出去。

她身边围绕的三个摄像头,会一直提醒她,她还在剧本里面。

教坊司像迷宫,一开始进来的道路根本找不到,就算是从二楼前往一楼,从一楼往下看,还是能够看见无数回旋的楼梯。

窗户也只是摆设。

如果从窗户跳下去,最后回到的还是室内。

宋倚晴打开【灰狼手电筒】,往四周开始照射。

顺着能照亮的路往前走。

前方有一个房间,宋倚晴关掉手电筒,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她看见昨天还在鼓上面跳舞的花魁此时正安静地盘腿坐在房间中的神龛之上,闭着眼睛,摆出拈花的姿态。

而老鸨跪在下面上香。

“血精灵借咱们的场景唱戏,原本想着他们免费送来一个乘客,我便收下来。但昨天出了岔子,香料不够,女儿,你还要再忍些时日。”

神龛上的花魁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琉璃,凉冰冰地落在老鸨身上,“这个香是要献给贵人的,若不能准时献上,我们都别在这里干了。”

老鸨把头压得更低,“那新来的丫头心肠子硬,坏了规矩,还有东厂的人保着,没榨出多少香火……”

花魁淡淡说道:“先换一个。”

老鸨面露难色,“车厢没开启,之前滞留的姑娘残余的怨气不够,养不出你要的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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