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靠她肩上蹭蹭:“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排名吧!”又说,“你也怪累的,大夫人和闻晴从前护你帮你,你回馈她们也罢了,其他人,管她们做什么?”
闻禧道:“看在祖父母的面子上,不能不管。若是她们闯了祸,或被人利用算计,丢的还是闻家的脸。祖父母战场上九死一生拼杀来的今日地位,不能叫任何人抹黑了去。”
“闻家要在京中真正扎根,不能光靠一两个人,既然她们肯听我的,抬举她们一把,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姜檀冲着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刚才那个也是?有事想起就来找你,没事求你就远远看你的热闹!”
闻禧淡淡一笑:“不给我惹事,就是好姐妹。”
……
接下来的一阵子,闻禧带李家的小辈们应酬交际,很忙。
萧序忙于跟崔家周旋,忙于收拾崔氏的走狗、撬开他们嘴。
没能治罪崔三,但也没让他快活。
中毒刚养好没两天,闻禧就又赏了他一种蛊。
和给崔妃下的吐血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她这边扎母蛊,崔三身体里的子蛊就会疯狂撕咬他的脏腑,时间不久,每回一刻钟而已。
三接连两次在早朝发作,惹的朝臣惊悚,帝王不耐,直接叫他回家修养,等好了再复职。
崔三官职不算高,但卡住的肯定是重要位置。
被迫回家修养后,自然需要有人顶上。
崔首辅拟呈送了自己人顶上,崔氏最近折损不小,但根基还在,依然能够威胁掣肘帝王。
帝王不爽,也想安插自己的心腹上去,便暗示王李郑三家出来,给崔氏找点麻烦,逼他们松口。
谁知三家,除了递上自己推举的人选之外,再没了其他动静。
他分别找三家来聊,三位老家主一个塞一个的滑不溜秋,就是不接茬。
拼死拼活的去斗,光给你这个冷血帝王谋福,真把他们全都当傻子了?
想要把自己人卡进这个位置,那就自己下场一起玩儿。
想捡现成的。
不能够!
御书房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帝王一动不动,眸子里像是喷发的滚烫熔岩,一点点的溢出,充斥在整个空间。
宫人们低眉垂首,屏住气息,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成了点燃火山的引火线。
哗啦!
帝王手臂猛地一掸,桌上的奏折全都扫落在地上:“混账!一群乱臣贼子!”
惊得里里外外,心全都提到嗓子眼儿里猛抖。
莫说宫人侍卫,就连御前大总管心惊胆战。
那三大门阀的掌家人,本就狡猾,不肯被帝王利用,若是再叫他们听到这些,只怕是要记恨上陛下。
但那点动静,却远远不足以发泄帝王心中的憋闷,他又抓起茶盏,重重掷出去,砸在雕龙画凤的立柱上。
“罄”的一声,茶盏四分五裂,反弹出去的瓷片割伤了一名太监的脖子,他本就惊得厉害,脱口轻呼了一声。
这一声,让他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帝王眼都没眨一下:“拖出去,杖毙!”
惊恐和绝望充斥在小太监的双眼里,还来不及求饶,就被人捂了拖出去。
大总管自小伺候这位帝王,太懂他此刻的心思:“拖出去,就在外头行刑,全都把招子放亮着点儿,不好好当差,敢在陛下面前耍你们的小聪明,这就是下场!”
这话,是骂给门阀安插的眼线听的。
他悄悄的,让小太监快速去请太后。
这会儿能劝动帝王的,也就只有她老人家了!
“陛下!陛下饶命,奴婢再也不……啊!”
小太监被按在板凳上,厚实的板子毫不客气的打下去。
刚出口求饶,扭曲成了惨叫。
一声接一声。
一声参过一声。
皮开肉绽。
在夕阳渐沉之际,淌了一地血水、被板子高高甩起的血沫,成了化不开的血腥红霞,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惨叫,本该是最让人厌烦的。
但大总管知道,这时候能让帝王散去几分怒火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听到这些惨叫。
在扳不倒门阀的当下。
只能用这种隔靴搔痒的方式,自我安慰,今日小太监的求饶和惨叫,明日一定会出自那些不可一世的门阀口中!
小太监断气。
侍卫上前来,把尸体拖走。
宫人立马把血水清洗干净。
太后踏进来的时候,已经干干净净,唯有空起来,还残留着血腥的气味。
这是她的儿子,她又怎么会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没有指责,甚至也没有提起。
这是蝼蚁能发挥的最大价值,他死得其所。
帝王见太后来,敛了脸上的阴鸷,起身行礼。
太后坐下,压了压手,也示意他坐下说话:“门阀张狂,已有数百年,要收拾他们,就不会是短时间里就能达成得了的,皇帝要沉得住气。”
帝王脸色难看:“朕抬举陇西,让李太傅接收户部、入内阁,他竟半点不知感恩!还敢与王氏、郑氏那些跋扈之辈一般,与朕作对!”
“这些门阀,着实可恨!”
太后点头,对他的怒意,表示了肯定:“是可恨,但门阀实力盘根错节,即便是崔氏与李氏之间,也曾陆续通婚,有切不断的利益纠缠。”
“皇帝要收拾他们,也得一步步,满满来。”
帝王想到那几张温沉含笑的老脸,处处透着让他几乎无法招架的精明算计,心头窝火:“权势狡猾的老狐狸!”
太后是他的母亲,但也不能教他做事,只能暗示:“老的是狐狸,小的可未必都是狡猾。”
帝王眼神一闪:“宁王准妃多日未入宫陪伴母后,明日便宣她入宫。”
届时人扣在宫里,就不信李太傅不会投鼠忌器!
要是还敢悖逆,他可不敢保证,闻禧会不会死在崔妃的手里!
太后驳了他:“不可!皇帝动谁都可以,乖乖儿绝对不行。”
帝王目光如刃,刮过太后的脸:“母后,儿子所做一切是为朝政大事。”
太后说出反驳的理由:“哀家与你姨母聊过,阿禧在陇西,地位比李家嫡长子更高!”
帝王姨母,陇西太夫人,李太傅之妻。
“五年前,她从县志记载的天象,分析推测出将有天灾,说服官府屯粮囤药,大灾如她预料的那般凶猛袭来,但因为有粮有药,陇西百姓顺利度过难关,没有流离失所。”
“她被一方百姓奉为神女,在民间有很大的声望,只不过京城与陇西相隔甚远,咱们才不知此事!”
“你若是动了她,便是把李太傅往誉王那边推,让他伸手直接干预皇位传承,被百姓知道,更要骂你为君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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