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一旁冷笑连连,那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仿佛一张血盆大口。
“一点挫折都受不了,心理脆弱得跟纸一样!养个猫狗摇摇尾巴还能逗人开心呢,她呢!自私自利!”
“遇到点压力就寻死觅活,把我们的心血全打了水漂!这种赔钱货,就是生来克我们的!”
男人表情不满:“我们花钱把她精雕细琢,就是指望她以后考个名牌大学,找个好婆家,把我们家的门面撑起来!”
“她倒好,命比纸薄!死了还给我们惹一身腥!我们不赶紧找个长得不错的苗子重新栽培,这辈子不是白干了吗!”
许哲:“……”
刘院长:“……”
这对夫妻还在吐槽。
女人翻了个白眼:“可不就是把心血全砸水里了!”
她涂着厚重粉底的脸颊因为愤恨而微微抽搐,眼底翻涌着被触碰核心利益的怨毒。
“她那一跳倒是死得痛快,可把我们坑惨了,连累我们整个小区的房价都跟着跳水!现在那些街坊邻居看我们的眼神像看贼一样,说起来就是我们对孩子不好,好像我们虐待她了似的!”
“我看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吸干了我们的血,临死还要拉着我们的名声垫背!”
这番冷血到令人发指的言论,犹如一记沾着毒液的重锤,让刘院长枯树皮般的老手猛地一哆嗦。
这位大半辈子见惯了人世间悲欢离合的老人,此刻仿佛被五雷轰顶,双眼瞪得浑圆,干瘪的嘴唇不住地打着哆嗦,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团带刺的破棉絮,半天憋不出半个音节。
许哲皱眉,他自认前世在金融街的修罗场里摸爬滚打,见过无数为了利益六亲不认的资本鳄鱼,可那些吸血鬼好歹还披着张伪善的人皮。
眼前这对夫妇,竟将亲生骨肉的鲜活生命物化到如此赤裸裸、血淋淋的地步!
偏偏那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女人反而理直气壮地撩了一把大波浪卷发,看向身边一脸懵的小女孩,眼底闪烁着贪婪的算计精光。
“所以啊,我们这次算是彻底悟透了。”
她骄矜地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仿佛在谈论一件即将抄底入手的昂贵商品。
“必须挑个长相漂亮、机灵点的小丫头带回去悉心栽培,我们照样砸真金白银进去,给她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学最好的!但这一次,规矩得重新立!”
“得让她从小就深刻明白,没有我们,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们要教她认清本分,教她学会什么叫感恩图报!”
男人深以为然地猛吸了一口烟,满脸笃定地接上了话茬。
“老弟你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非亲生的,骨子里就欠着我们的恩情债!只要我们恩威并施,她绝对没有那个讨债鬼恃宠而骄的底气!”
“接受了我们的重金养育,她一辈子都得低头做人,绝不敢再搞什么叛逆轻生,将来必定能老老实实地按照我们画好的路线,长成我们想要的那种优秀模样!”
一阵令人窒息的恶寒顺着刘院长的脊梁骨直往天灵盖上窜。
老人看着那一张张收养表格,心头猛地涌起一股不可遏制的强烈抵触与深不见底的后怕。
这五岁的小丫头虽然身世孤苦,但在福利院的院墙里至少还能有一口安稳饭吃,还能无忧无虑地笑出声。
若是真把孩子交到这对披着人皮的魔鬼手里,那哪里是跳出火坑去享福,分明是亲手给她戴上了一副淬着毒液的沉重枷锁!
这种极端功利、毫无温度的高压牢笼,连亲生骨肉都能被生生逼迫到从五楼纵身一跃。
一个虽然被收养,但养父母冷血功利,跟寄人篱下没什么差别的孤儿怎么可能扛得住?
在那般严苛到变态的管束下,孩子绝对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真正的关爱与温暖,往后的余生只会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痛苦深渊。
这领养关系,打死也不能成立!
许哲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冷笑。
什么悉心教养?什么期盼成才?
在这两人浑浊不堪的瞳孔里,根本就没有亲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唯有赤裸裸、滴着血的肮脏利益!
那个无辜的小女孩,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一个亟待呵护的生命,而是一支正处于价格洼地、极具升值潜力的原始股。
所谓的“重金培养”,不过是前期建仓必须支付的硬性成本。
那些强行灌输的“感恩羁绊”,则是为了防止标的物暴雷而设立的风险控制手段。
他们费尽心机地去雕琢、去打磨,绝不是出于对孩子的爱,而是等这件商品包装上市后,拿去联姻攀附更高级别的权贵,或者作为一件光鲜亮丽的奢侈品,为他们干瘪的虚荣心撑起排面,最终连本带利地攫取巨大的阶层跃升与实际利益。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女儿,而是一件绝对服从、稳赚不赔的金融工具!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按在了泛黄的桌面上,正好压住一张还没填完的领养登记表。
许哲眼帘微垂,目光冷冽得像是淬了冰的刀锋,直接盯住刘院长的眼睛。
“刘院长,这字不能签,这小孩不能被他们领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办公区陷入死寂。
前一秒还在洋洋得意规划着“投资回报率”的夫妇俩,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错愕与愤怒交织的表情在他们脸上扭曲成滑稽的模样。
刘院长从震惊和怀疑人生中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将领养养表从桌上抽回。
“咳咳,抱歉,你们似乎并不是真心想领养孩子,我看还是……算了吧。”
女人画着浓重眼线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原本伪装出的那点儿体面被这生硬的打断彻底撕碎。
“什么?凭什么我不能领养啊?”
她怨恨地看着许哲,“都怪你,你算哪根葱啊!刚刚还满脸和气地跟我们搭话,这会儿跑来充什么大尾巴狼!”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许哲的鼻尖,唾沫星子乱飞。
“我们领养孩子,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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