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头也不回：“本地人，念过两年书，心比天高。”
“饿得啃树皮了，让他搬砖，嫌累；修城墙，嫌脏；盖房子，嫌苦。”
“让他去教书？又嫌工钱少，非要当校长！
可他肚子里那点墨水，连村小学的老先生都比不上，顶多翻过几本旧书，去过省城赶过考，连洋文都认不全！”
林寻摆摆手：“随他。
爱干啥干啥。饿急了，知道该低头的时候自然会低头。”
有本事，傲气是底气；
没本事，还挑三拣四，那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那人早看见林寻了，扭头就往屋里钻，“砰”一声甩上门，背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两手发抖。
林寻？太瘆人了。
幸好自己是本地人，好歹没人认出他是谁，不然这小命立马就交代了。
他当然清楚，付上有山还在那边等着他去捞人，可眼下他自己都快被按进泥里喘不过气了，哪还腾得出手救人？
能活到现在，纯属老天爷多眨了下眼；别的念头？压根儿不配想。
他也想赚钱啊！
但一想到要跟那帮穿开裆裤的小屁孩蹲一块儿搬砖、和一群糙汉子扛石头，胃里就直泛酸水。
在鬼子眼皮底下混吃混喝、躺平享福的日子过久了，骨头早酥了，哪还受得了这份罪？
所以嘛，拖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差事，也就一点不稀奇了。
不过他心里倒挺踏实：大不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凭他这张嘴、这点小聪明，弄俩钱还不跟玩儿似的？
付上有山一瞅见小香露面，心就“咯噔”一下沉到底，完了，计划彻底黄了。
他眼巴巴盼着那个男人来救自己，结果等了一整天，连根毛都没等到。
小香自以为装哑巴就能躲过去，哪晓得林寻根本不讲情面，说动手就动手，直接把他拖去了后山准备“处理”。
“等等！”
“哟？这时候倒想起说话了？”旁边一个当兵的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我说话，但只跟林寻谈，不见着他本人，我半个字都不会吐。”
“这事真不是小事，对你们来说，金贵得要命！”
这话一出，几个兵互相使了个眼色，动作停了，但手还按在枪套上，眼神警惕得很。
琢磨半天，领头的咬牙点头：“行，带你回去见师长，看看你耍的是哪门子把戏！”
林寻早就在原地候着了。小香一露脸，他就直接问：“有屁快放。”
“我放，但得先答应我，放我走，立刻，马上，让我离开密旺！”
小香咽了口唾沫，手指发颤，却盯死了林寻的眼睛。
林寻连眼皮都没抬：“成，没毛病，你现在就能走。”
小香愣了半秒，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转念一想，人家是师长，不至于拿这种事哄他玩儿。
“你们抓的那些人……全是樱花国来的，对吧？”
林寻点了下头：“嗯。”
“那‘美人计’这招，压根儿不是付上有山想的，是他身边一个华夏人出的主意。”
“那人要么死球了，要么就混在老百姓堆里，你们连他影子都揪不出来。”
“长啥样？”林寻瞳孔一缩，果然，这招背后另有黑手！
小香立马接上：“个头跟你旁边这位差不多高。
你让我指，我能认出来。”
“前提嘛……你得守信，让我活着出门。”
他话音未落，林寻已霍然起身，朝魏和尚递了个眼神。
魏和尚二话不说，几步上前，“唰”一刀割断绳子。
下一秒，寒光一闪，刀尖已捅进小香心口。
“师长是说放你，”魏和尚收刀冷笑，“我没说要留你。”
“走，去会会付上有山。”
等林寻一脚踏进关人的屋，付上有山早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咚咚响：
“饶命！饶命啊！我不想死！真不想死啊！！”
“不想死？行啊，把你知道的全倒干净，咱就不动你。”
“你要敢藏一句……”魏和尚“哐啷”一声，把带血的刀甩到他面前，“小香刚凉透，你猜，这刀热不热？”
付上有山当场哭嚎出声：“别杀我！我说！全说！！”
魏和尚冷着脸点头：“识相。
我问，你答，答对了，你这条狗命就算捡回来了。”
“你身边那个华夏人，叫什么？”
付上有山嘴唇哆嗦，还没张嘴，魏和尚的刀尖“嗤”一声扎进他肩头。
“啊！！”他疼得一抽，眼泪鼻涕齐流，脱口喊出一个名字。
“你们还有什么大动作？同伙都在哪儿？”
付上有山狂摇头：“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不晓得啊！”
“上面的事根本不让我插手！
我刚提上来几天，前任长官调去别的县了……”
“我只知道，那个叫铁平的，早就在指挥部蹲着了，还是咱们自己人！
美人计，就是他手把手教我的！”
到了这会儿，他哪还顾得上同伙？活命要紧，干脆把锅全甩给铁平：
“都是他逼我的！跟我没关系！真不关我的事啊！！”
后面又盘问了一通，可付上有山确实油尽灯枯，榨不出新料了。
林寻听完摆摆手，不再纠缠，转头让人继续该干啥干啥。
建房的建房，修路的修路，该防的防，该查的查。
当天下午，铁平就被几个战士从炕头上薅了起来，五花大绑拽到林寻面前。
“师长，您找我……有啥吩咐？”
他嗓子发紧，却硬撑着扯出个笑：“是我活儿没干好，惹您不高兴了？”
林寻慢悠悠擦着枪管：“不高兴？呵……你心里没数？”
“趁我现在手还稳，嘴还松，赶紧把事儿掰碎了讲清楚。”
“不然这颗子弹，”他指尖一弹，子弹壳“叮”一声弹上半空，“下一秒，就得替你开瓢。”
铁平脸色刷白，还想硬撑：“师长，我……真不明白您这话是啥意思……”
魏和尚懒得听废话，“咔嚓”一声推上膛，枪口“啪”地顶住他脑门：
“少跟我装糊涂！付上有山都招了，你干的那些腌臜事，一句不漏，全给我们抖干净了！”
铁平听完这话，当场僵住，眼珠子转了两圈，立马开口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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