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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配得到任何喜欢


宁栀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和上一次相比,此时她的情绪倒是平静了许多。
当再次看见席烬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什么抵触,只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后,又将视线转开。
“你父亲工程的项目,我给他多拨了三千万。”
席烬说道。
宁栀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城东那边,我有两幢房子,也会划到你的名……”
“不要了。”
宁栀打断了他的声音。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是让席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我什么……都不要。”宁栀又继续说道。
席烬抿了一下唇角,再说道,“鹿宁栀,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所以……”
“你跟我离婚吧。”
宁栀再次将他的话打断,说道。
她也没有看他,只仰面看着天花板,就连声音都是轻柔的。
席烬不说话了。
“我……不想留在这里了。”宁栀又说道。
“那你想去哪儿?那个穷得什么都没有的渔村?”
席烬的话说着,忍不住冷笑,“你觉得那里能……”
“那里挺好的。”宁栀却说道,“比这里好。”
她这句话,顿时让席烬无法反驳了。
他的没有紧紧皱着,双手同样握紧成拳头!
“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宁栀又说道,“那你就让我走,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抱歉,不行。”
席烬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这个回答……宁栀其实也不意外。
可在听清楚的这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为什么呢?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我留在这里……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婚礼会照常举行。”席烬却告诉她,“我刚才说的那些补偿也会全部到位,这几天你就在这边安心养着,不会再有人……打扰你。”
宁栀转过头。
眼睛在看了席烬很久后,唇角的笑容不由更深了几分,“席烬,你都不会难过的……是吗?”
“我们的孩子死了啊,那毕竟也是你的骨肉,你怎么能一点点的触动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嗯,我知道了,因为你从来没有将‘他’当成你的孩子是吗?你甚至还想用‘他’去当一个工具,去补偿宋南葵。”
“席烬,你就不配做一个父亲。”
“哦不对,应该说……你不配得到任何的爱,不配被任何人喜欢,不配有任何的感情。”
“那个时候,我到底为什么要认识你呢?”
宁栀的声音始终是平静的。
包括后面问的这一句话。
同样的话语,其实之前她也质问过席烬。
但那个时候,她带着几分恨意的。
可是现在,她却是连恨意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困惑。
她在想自己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本该是骄傲、耀眼的。
可是现在,却躺在了病床上,需要去靠着别人的那一点点怜悯和所谓的补偿来生活。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宁栀没有问席烬,她只是在问……她自己而已。
当然,就算是她自己,也没有办法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她也不说话了,只将头转向了另一边,闭上眼睛。
她原本还以为席烬会直接离开的,可是,没有。
他就一直在旁边沉默地坐着。
几分钟过后,他才终于开口,“宋南葵她家,和席家原本是世交,确切地说,应该是她和我父亲……”
“你不用告诉我。”宁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席烬听着她的话,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宁栀轻笑了一声,“那是我最后一次问你,那一次后,你和宋南葵发生了什么事情,闹成这样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想知道了。”
她这句话,算是将席烬其他想说的话语也都堵了回去。
那原本艰涩的声音,也都消失不见。
这大概是他没有想到的局面, 于是那原本已经准备好想说的言语无从说起,让他有些……无措。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深吸口气,“如果你不想见到她,那就……”
“无所谓了,你们想如何就如何吧。”宁栀打断了他的声音,“我现在就想好好休息,可以请你……安静一点吗?”
她的话说完,席烬倒是真的沉默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宁栀的态度太过于冷淡,他后面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只有无尽的静默。
宁栀已经睡了太长的时间,到后面甚至头都开始有些疼了。
但除了睡觉,她也不知道做什么。
她脑海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甚至连清醒,都带着一股细细麻麻的疼。
那种疼来自于她的身体,却没有具体的位置,像是心脏,又像是肺腑,更像是来自于身体的各个地方,每一寸血液流淌过的位置,都是疼的。
所以,她只能闭着眼睛睡觉,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以此来……麻痹自己。
和这些形成讽刺对比的是,另一边他们婚礼的策划还在继续。
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这一场婚礼的报道。
海岛、轮船、无人机、烟花……
婚礼还没正式举行,但外面的人仿佛都已经亲眼目睹,一个个都将这场婚礼冠上了“世纪”的名号。
宁栀作为婚礼的新娘,此时正从医院回到栖云涧。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但当车子在栖云涧门口停下时,她的瞳孔却不由微微一缩,那放置在膝盖上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太太,下车吧。”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宁栀的牙齿咬紧了唇瓣,直到舌尖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后,她才慢慢松开来,再慢慢下了车。
别墅中的佣人照常工作。
入门的那一瞬间,宁栀下意识看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掉了,但宁栀却仿佛还能看见——横躺在那里的女人,被血迹浸透的裙子。
那画面让宁栀的身体一震,人也往后退了一小步。
但很快的,她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她仰头看向了楼上——那一间画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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