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韩猛,叩拜主公。云州既下,末将奉命率部向幽州方向推进。黄台吉已率主力撤回金国,幽州只留了少量守军,且多为武人降兵,士气低落,毫无战心。
末将已派赵大虎率黑云骑前出侦察,确认黄台吉主力已退过锦城,正在往草原深处收缩。幽州境内已无金国大军踪迹。末将请示主公,是否即刻收复幽州?”
刘冠放下战报,靠在椅背上。
黄台吉。
这老狐狸,跑得真快。
云州一丢,他在关内可以说就只剩下幽州一块地盘了。
而黄台吉要是继续留在幽州,那就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死地。
打,打不过。守,守不住。跑,跑不掉。
所以他跑了。
退回草原,退回金国老巢,缩回去舔伤口。
这个人,该跑的时候绝不犹豫,该丢的时候绝不可惜。
这种果断,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刘冠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云州往东移,落在幽州的位置上。
幽州,产粮区,人口密集。
拿下幽州,他手里就有六州之地。
人口两百万余(人口数已改),兵力十万不止。
到那时候,他就是武国最大的诸侯。
没有之一。
刘冠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不过现在不急。
黄台吉跑了,幽州就是一块熟透的果子,随时可以去摘。派韩猛去就够了,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回凉州休整。
打云州这一仗,虽然赢了,可损耗不小。火炮打废了好几门,炮弹消耗了大半,甲胄兵器需要修补,伤员需要养伤,阵亡的弟兄需要抚恤。
而且,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姬翼。
那个自称“西秦王”的家伙,趁他打云州的时候,从西边捅了他一刀。虽然被石万山和李四打了回去,可这笔账,他记着呢。
刘冠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调令。
“韩猛,率所部人马,收复幽州。幽州境内金国残余势力,一个不留。百姓安抚,粮仓封存,待我处置。
赵大虎,率黑云骑配合韩猛行动,负责侦察、袭扰、截杀溃兵。
其余各部,随我回凉州休整。半个月后,商议西征姬翼事宜。”
写完了,他把笔往笔架上一搁,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门外的亲兵推门而入,抱拳垂首。
“把这封调令,八百里加急,送往韩猛军中。”
“是!”
亲兵接过调令,转身就跑,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
……
一月后,凉州城。
天刚蒙蒙亮,刘冠就从宅子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
杨君婵还在睡。
那丫头昨晚被他折腾得不轻。尽管他已经很收力了,可那细胳膊细腿的,哪经得住他三两下。
后半夜她就开始求饶,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可他没停,她又不敢真恼,只能红着脸咬着嘴唇,由着他胡来。
最后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睡了过去。
刘冠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大步往街上走去。
街上。
几个行人从刘冠身边走过,认出他来,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抱拳躬身。
“刘大人早!”
“刘大人您起得真早!”
“大人吃过没有?前头包子铺的肉包子,凉州城一绝,小人请大人尝尝?”
刘冠摆了摆手,嘴角带着笑,脚步没停。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还记得他刚打下凉州那会,这些人见了他,腿肚子都打颤。
他们跪在路边不敢抬头,嘴里喊着“将军饶命”,喊得比哭还难听。他们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杀神会不会屠城,会不会像朝廷的官一样刮地皮,会不会像流寇一样抢东西。
他们怕。
可刘冠没屠城。
他开仓放粮,一放就是三个月,凉州城的粮价从一石八两银子跌到一两八。他减免赋税,减到朝廷时候的三成,百姓种地能剩下大半。
这些日子下来,这些人不怕他了。
他们看见他,会笑,会打招呼,会往他手里塞两个刚出锅的包子。
这种信任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是靠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是靠开仓放粮、减免赋税、保境安民做出来的。
“报!!!”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从街角冲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冲到刘冠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主公!东梁国派人来见!使节队伍已经到了东城门外,约莫三十余人,为首的自称东梁国礼部侍郎,姓陈,名文昭,说是奉梁帝之命,特来拜会主公!”
刘冠的眉头动了一下。
东梁国。
这些日子被武延嗣打得节节败退的那个国家。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是大武朝周边八国中最强的一个。
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兵强马壮。
东梁突然派使节来见他?
有点意思。
刘冠转过身,面朝东城门方向,沉吟了两息。
“他们来干什么?”
亲兵抬起头,想了想,补充道:
“使节队伍带了不少箱子,看着像是礼物。陈文昭说,梁帝听闻主公在凉州起兵,连破数州,威震北境,特派他来道贺,顺便商议两家结亲之事。”
结亲?
这两个字从刘冠脑子里冒出来,他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黄台吉被打回了草原,朝廷自顾不暇,姬翼被打残了,李玄在南边忙着收拾窦建充。这时候东梁来找他结亲,无非是看准了他现在是北境最强的势力,想拉拢他。
“走,去看看。”
刘冠迈步往东城门方向走去,亲兵连忙站起来跟上。
到了东城门,城门外。
一支三十余人的使节队伍正站在那里。
为首的陈文昭四十出头,身材修长,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后是二十几个随从,有的捧着礼盒,有的牵着马,有的扛着旗,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梁”字。
陈文昭看见刘冠从城门里走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步迎上来,走到刘冠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声音不卑不亢。
“梁国礼部侍郎陈文昭,奉陛下之命,特来拜会刘节度使。”
刘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眼神清正,举止得体,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陈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陈文昭直起身子,脸上带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礼单,双手捧着递过来。
“陛下听闻节度使连破数州,威震天下,特备薄礼,聊表心意。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绢两千匹,良马二十匹,另有东梁特产若干,不成敬意。”
刘冠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随手递给旁边的亲兵。
“梁帝客气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文昭脸上。
“陈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一趟来,不会只是送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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