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打算绕道后巷,从另一条稍僻静的路径去往饮品铺子,
穿过两条主街,朱允熥拐入一条狭窄的巷道。
此处远离商铺灯火,只有朗朗的月光从高墙间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一阵夜风拂过,带着夏夜的微凉。
朱允熥急步行时,无意间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掠过巷道尽头一侧,
那里,紧邻着他臻好喝的铺面所在的街口,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酒楼,正是京城有名的“仙客来”。
而此刻,在酒楼顶层延伸出的观景露台边缘,赫然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月光,面目模糊,但身形挺拔,负手而立,正静静望着下方,
夜风拂动他的衣摆,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孤傲与深沉,
但朱允熥已经无法感慨此人的气质了,
因为那身影,他太熟悉了!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光线昏暗,
但那姿态、那轮廓,
很明显就是朱标!
朱允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父王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辰,他应在东宫处理政务,或已歇息!
他为何独自站在“仙客来”高楼,俯瞰的方向,恰恰是自己刚刚的铺子,
难道派锦衣卫出来还不够,朱标竟然要亲自来么,
无数念头在朱允熥脑海中炸开,
难道父王知道这个铺子是自己的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看到了多少?
他此刻站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在等待自己?
夏风微凉,时而拂面,
丝丝缕缕寒意叫人格外清醒,
就在这时,朱允熥只觉得朱标身后的弦月之光陡然长盛,杀机如冰刃突起,
朱允熥深眸中异光一闪,
只见那冷月化成一道锋刃,直劈朱标身后,
“父王!”
朱允熥心头巨震,惊骇之下,那声呼喊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终归还是被压在了嘴边,
露台上,朱标似有所觉,千钧一发之际,猛然侧身!
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光,几片破碎的衣料在月光下挥出一道弧线,
刺客一击不中,毫不迟疑,手腕翻转,横削朱标腰腹!
只见来人招式狠辣,衔接流畅,分明是精通刺杀的高手!
朱标虽惊不乱,脚步连环后撤,险险避过,
但露台空间有限,他已退至栏杆边缘,退无可退!
眼看第三刀就要接踵而至,直取朱标心口!
下方巷中的朱允熥,哪里还顾得上隐藏、顾得上考虑后果!
眼见父亲危在旦夕,他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炼气二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朱允熥右掌猛地向前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气势如虹的无形真气,撕裂空气,穿越近十丈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在那刺客持刀的右肩之上!
一切只在一瞬间,仿佛快得不真实,
那刺客如遭重锤,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打得凌空倒飞,手中钢刀脱手,当啷一声落在瓦片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在栏杆上一绊,竟直接从三层高的露台边缘翻落下来!
“砰!”沉重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巷中格外清晰。
刺客摔在巷口堆放的一堆旧竹筐上,砸得竹筐碎裂,尘埃飞扬,一时挣扎难起。
露台上,朱标手按受伤肩头,鲜血已染红了一片衣衫。
他面色苍白,但第一时间并非查看自己伤势,而是猛地扭头,目光射向气劲袭来的方向,
朱允熥在拍出那一掌的瞬间,已然后悔。
如果一旦被朱标察觉,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在父王面前彻底暴露!
因为这些绝非一个五岁孩童应有的能力!
眼见朱标目光扫来,他心头狂跳,几乎是不假思索,身形如狸猫般向后急缩,彻底没入巷道更深的阴影之中,屏住呼吸,
朱标立在露台边缘,居高临下,目光冷冷扫过下方昏暗曲折的巷道。
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望而却步的凛冽,
而远处,已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应是方才的打斗与坠楼声,惊动了正往此处的锦衣卫,正朝这边赶来。
朱允熥躲在暗处,借着巷口微微透入的光,以及超越常人的目力,死死看向那刺客的面容。
那人似乎摔得不轻,正勉力撑起上半身,试图逃离。
当他侧过脸,面容倏然在朱允熥眼前闪过,
朱允熥忽然浑身一震,脸上所有颜色仿佛都在刹那间落尽
是刘掌柜!
怎么会是他?!
他为什么要刺杀父王?
是受人指使,还是这本就是一个针对自己,或者说针对东宫的局?
不过朱允熥更加明白,眼下不能让刘掌柜被抓住!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刘掌柜落入官府乃至锦衣卫手中,顺着“臻好喝”这条线,极易查到自己身上!
那时刺杀当朝太子的,很有可能就变成了自己是主谋,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光亮的倒影已隐约晃动在邻近的街口。
没时间了!
朱允熥一咬牙,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
他直奔巷口,在那队锦衣卫冲进巷子前的最后一刻,
一把抓起因伤痛而行动迟缓的刘掌柜,
将他手臂搭在自己的肩头。
“你....”
刘掌柜惊骇抬头,看清是朱允熥,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别说话!”
朱允熥低喝,
他背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刘掌柜,竟似毫不费力,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巷道另一头的小巷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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