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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再见赵元宸


与此同时。

钱府别院。

没去参加诗会的沈月茹,正站在后院空地上,面前摆着几只粗陶坛子。

坛子里装着才新买的粮食,有高粱、糯米、小麦,还有几味她精心挑选的辅料。

柳儿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酿酒的各道工序。

这是是沈月茹一笔一笔写下来的。

其实她早就有这种想法,只是一只没有去做,这次也是宁默说可以……她才决定去尝试一下。

“夫人,咱们真的要酿酒?”柳儿抬起头,小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

“嗯。”

沈月茹点了点头,道:“我想试试。”

“可是......”

柳儿咬了咬唇,“夫人,您从来没酿过酒啊。”

沈月茹双手叉腰,微笑道:“谁说的?在沈家的时候,我跟父亲学过,那时候还帮父亲打过下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些年,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把那些工序翻来覆去地想,想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道工序,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在心里。闭上眼睛都能倒背如流。”

柳儿怔怔地看着她。

忽然觉得,夫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在周府的时候,夫人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漂亮,却缺少生气。

可现在,她整个人都迸发出了一种生机。

“夫人,奴婢帮您。”

柳儿站起身,挽起袖子,认真的说道:“您说怎么干,奴婢就怎么干。”

沈月茹心头一暖,点头道:“好。”

她蹲下身,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粮食的清香扑面而来。

“先选料。高粱要颗粒饱满的,糯米要色泽莹润的,小麦要干燥无杂质的......”

她开始告诉柳儿怎么操作。

柳儿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不时在小册子上记几笔。

别院中,二人不紧不慢地忙碌着,似是不知疲倦……

……

望江楼。

广场上一片嘈杂,人头攒动。

宁默三人跟钱多多和钱万金穿过人群,走到望江楼的入口处。

此刻入口处正摆着几张长案,案上铺着红绸。

几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书吏正襟危坐,手里捧着名册,挨个核对入场者的身份。

入口两侧站着两排郡王府的兵丁,个个腰挎长刀,目不斜视。

排在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通过核查,顺利入场。

轮到钱多多时,他从袖中取出名帖递上,书吏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见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在邀请的名单内,便点了点头,提笔在名册上勾了一笔。

“钱员外,里边请。”

钱多多拱了拱手,大步走了进去。

钱万金跟在他后面,稍微核查一番,也顺利通过。

这时,柳如风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书吏。

书吏接过,低头一看,见上面刻着“京城诗社”四个字,顿时神色一肃,连忙起身拱了拱手:“柳公子,请。”

柳如风微微颔首,收起玉牌,站在一旁等着宁默和钱万三。

宁默走上前,取出国子监的监生令牌递上。

书吏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点头道:“国子监首席监生宁默,请。”

宁默收好令牌,正要迈步,回头看了一眼钱万三。

钱万三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在袖中翻找,翻了好一会儿,脸都涨红了,才支支吾吾道:“我……我没带名帖。”

书吏眉头一皱:“没带名帖?公子可有邀请函?或是邀请的书院代表身份的凭证?”

“没……”

钱万三摇了摇头。

书院选的是宁默、李成章、孙思远去参加诗会,他又没被选上,哪有什么邀请函?

书吏的脸色沉了下来:“公子,今日诗会,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每位入场者都必须有正式邀请函或身份凭证,这是规矩。您既没有邀请函,也没有身份凭证,恕在下不能放您进去。”

钱万三的脸涨得更红了,张了张嘴,一脸求助地看向宁默。

宁默正要开口,钱万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三弟,不是我说你,你没有邀请函,过来凑什么热闹?”

他走到钱万三身边,摇头叹气,目光里带着几分责备:“今天过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有邀请函还好说,什么都没有,还要跑到望江楼来,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你先回去等着吧,等诗会结束,跟爹一起吃饭。”

钱万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没有跟大哥钱万金争执,只是看向父亲身边的柳如风。

钱多多注意到儿子的目光,以为他是向自己求助,心里叹了口气。

正当他准备开口替儿子说几句好话,却见钱万三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在了一旁的柳如风身上。

柳如风折扇一合,淡淡道:“他是我的……随从。”

书吏愣了一下:“柳公子,您是说……”

“他是我的随从。”

柳如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道:“今日出门匆忙,忘了在名册上登记。怎么,本公子的随从也不能进?”

钱万金正色道:“随从当然能进,可今日望江楼诗会,规矩比往年更严,随从也得有名册记录。柳公子,你临时帮我三地现编一个,怕是不行……”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书吏已经拱了拱手,恭敬道:“既是柳公子的随从,那便请进。”

钱万金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

他愣了愣神,下意识地问道:“不是说,哪怕随从也得登记造册,要有记录……”

书吏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钱公子,柳公子是诗圣柳明远之子,又是京城诗社的理事,他带个随从,本就在情理之中。您若是有意见,可以去跟诗社的几位主事说。在下只是按规矩办事。”

钱万金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他真不希望……这么大好的资源,让钱万三也跟着分享。

让他去跟诗社的主事说?他又不是诗社的人,哪有那个资格?

钱多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看了钱万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大儿子。

“万金,万三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何必为难他?”

他眉头微蹙,这番话让钱万金也立马收敛起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随后钱多多看向钱万三,声音柔和道:“万三,进来吧,好好看看,长长见识。”

钱万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爹。”

他神色一喜,大步走进望江楼,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柳如风折扇一展,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宁默走在最后面,路过钱万金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大步离去。

钱万金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

望江楼内,比宁默想象的要恢弘得多。

一楼大厅足有三丈高,能容纳数百人。

地面铺着金砖,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宫灯。

灯罩是上好的丝绸,绘着花鸟山水,光线柔和却不昏暗。

大厅正中,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几案、笔墨、香炉,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显然是给评审和贵宾准备的。

高台两侧,是两排雅座,座位的靠背上贴着红纸金字,写着座位归属。

宁默的目光扫过那些雅座,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有翰林院侍讲学士李文博、礼部侍郎孙正明、国子监司业周正清、永宁侯蔡峥、荣郡王赵衍、诗圣柳明远。

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但从排位上看,个个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宁兄,这边。”

钱万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宁默收回目光,跟着他走到大厅东侧的一片区域。

那里摆着几十把椅子,椅子上也贴着标签,写着各书院的名称。

顺天书院、崇文书院、明道书院……萍州书院!

只不过“萍州书院”的标签,被贴在最角落的位置,孤零零的,仿佛随时会被遗忘。

宁默心神微动,没想到萍州书院也被邀请了,那来的人会是院长方守朴还是其他人?

但萍州书院的人还没来,宁默也没有过去,在国子监的席位落座。

钱万三则暂时在他旁边坐下,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宁兄,你知道那些雅座都是给谁坐的吗?”

宁默点了点头:“知道。”

钱万三道:“嘿嘿,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虽然一直在京城,但永宁侯跟荣郡王……我还从未见到过……”

宁默道:“我也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大厅里忽然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走上高台,手里捧着一卷红绸,在众人瞩目下站定。

他面容清秀,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书生气:“诸位,请静一静。”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青衫男子展开红绸,朗声道:“今日望江楼诗会,承蒙各位才俊莅临,蓬荜生辉。下面,有请诸位贵宾入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

“有请…永宁侯蔡峥…”

大厅入口处,一个五十来岁,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将门之气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步履沉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乌发梳成俏皮的双螺髻,鬓边簪着一支蝴蝶珠花,正是永宁侯府的三小姐蔡小妍。

而在他们身后…

宁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赵元宸。

他穿着一身白色锦袍,头戴玉冠,腰系玉带,面容俊朗,气度从容,跟在那少女身后,正缓步走进大厅。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内的人,没有刻意寻找什么,也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但当他的目光掠过宁默所在的方向时,似乎看到了宁默,眉头微挑,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似乎并不在意。

然而宁默却感到颇为意外。

此前蔡小妍说荣郡王把他送到外祖父家,还下了禁足令。可他居然出现在这里,跟着永宁侯一起来了望江楼。

这意味着什么?

禁足解了?荣郡王允许他回来了?还是说……他私自回来的?

宁默的眉头微微蹙起,看来今天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了。

与此同时。

赵元宸脚步平稳,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没有回头。

可他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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