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是薄浔尧
祝霜和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
头很重，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祝霜和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
她动了动手，手腕被绳子绑着，勒得很紧，磨得皮肤生疼。
她又动了动脚，脚踝也被绑着，绑在什么东西上，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清楚到底过去多久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推进面包车，昭昭被人从她怀里抢走，那辆车越开越远。
想到这些，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能哭，哭了也没用。
她要冷静，要想办法，要救昭昭，要救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叫了一声：“薄浔尧？”
没有人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薄浔尧？”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的心沉了沉。
若真是薄浔尧，她自然不必去担心自己和昭昭的安全问题。
薄浔尧就算再极端，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如果不是他，如果是别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侧耳听了听，隐约听见有男人的笑声，很低，很粗。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声音不是薄浔尧的声音，薄浔尧的声音她是认得的。
“你是谁？”她提起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镇定些。
没有人回答。
她能感受到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脸，粗糙的，滚烫的，带着厚厚的茧。
那只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又滑到脖子。
祝霜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恶心得想吐。
她偏过头，躲开那只手，可那只手又跟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些。
那人笑了。
那笑声很近，就在她耳边。
祝霜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翁远绪。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他从她面前走过，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以为他只是路过，只是碰巧。
原来不是。
“翁伯伯？”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只手停了一下。然后有人解开了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
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翁远绪蹲在她面前，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他看着祝霜和，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还挺聪明的。”他的声音沙哑，“不过聪明也没什么用了。你该死了。”
祝霜和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惧。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说得出，做得到。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家人，连健康都没有了。
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怕。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在乎了，就没有什么能拦住他。
祝霜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要想办法，要拖延时间，要等到沈迦宁发现不对劲，要等到有人来救她。
上飞机前，她和沈迦宁说好了，等到了新家，第一时间给她打视频。
长时间不回信息，沈迦宁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只要熬到那个时候，她和昭昭就有希望了。
她不知道沈迦宁什么时候会发现，也许是几个小时以后，也许是明天早上。
她只能等，只能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翁伯伯，”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当初那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真的对不住。”
“你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有生之年，一定尽可能满足你。”
翁远绪冷哼了一声。
“补偿？补偿就不用了。你和那个小崽子死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祝霜和的心揪了一下。
昭昭，她的昭昭。
不知道昭昭在哪里，有没有哭，有没有害怕。
她想问他昭昭在哪里，可她不敢问。
她怕她一问，他就会告诉她昭昭已经出事了。
祝霜和强忍着让眼泪不要掉下来。
“翁伯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管怎么说，孩子到底无辜。那些事情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矛盾，放过孩子，可以吗？”
翁远绪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毛巾。
祝霜和看着那块毛巾，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可已经来不及了。
翁远绪把毛巾捂在她脸上，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她挣扎了几下，意识就沉了下去。
她最后的记忆是翁远绪那张扭曲的脸，和角落里另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看起来像个女人，但她来不及看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翁远绪蹲在旁边，看着她闭上眼睛，看着她软软地倒下去，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想亲手杀了她。
可他知道，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他失去了一切，凭什么她还能好好活着？
凭什么她还能穿好的、吃好的、住好的，而他只能缩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连买药的钱都要从牙缝里省？
他要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让她也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本来准备得手就杀了她的，可顾淑贤死死拖着不让他动手，说要先从薄浔尧那里敲一笔。
他想想也是，就让她这么快就死了，实在是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也尝尝他这些年受的苦。
薄浔尧毁了他的一切，他就要毁掉薄浔尧最在乎的人。
他倒要看看，薄浔尧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被人绑了，会是什么表情。
角落里那个女人动了动，走过来，站在翁远绪旁边。
是顾淑贤。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她看着昏迷的祝霜和，眼神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些许说不清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声音有些哑。
翁远绪没有看她，盯着祝霜和的脸，目光阴鸷。
“先放着。等薄浔尧找上门。”
顾淑贤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孩子呢？”
翁远绪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关在别的地方。你放心，跑不了。”
顾淑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不怕薄浔尧日后知道要找她算账。
她现在只怕，她那个傻乎乎的儿子知道后，会和她闹脾气。
毕竟，她下半生，还是要仰仗这么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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