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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番外:何寓—我见过他


沈惜蹲不下去,顾驰渊替她蹲下来。
他单膝点地,视线跟江凌宇平齐。
“想起什么了。”
“那只手。”江凌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要从上面找到另一个人的温度,“他把我往岸上推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疤。很长,从手腕一直划到手肘。我当时想,这个人是不是跟人打过架。”
他抬起眼睛,眼泪又涌出来。
“可是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不是打架的疤。那是打仗打出来的。我小时候……我家里,我爷爷手上也有那样的疤。”
顾驰渊没有说话。
“我叫齐斯乾。”他忽然说。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带着三十一年前的海水的咸味和温度。
沈惜的眼睛红了。
“齐斯乾。”她念了一遍,声音很轻,“齐是齐家的齐,斯是斯文的斯,乾是乾坤的乾。”
江凌宇——齐斯乾——抬起头看她。
“李乾的乾。”沈惜说,“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要你记住救过你命的英雄。”
他蹲在榕树根上,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无声地流泪,是那种从胸腔里往外倒的哭法,像溺水的人被捞上岸之后往外呕水。
声音破碎又粗粝,在码头的风里被扯散,和远处的汽笛声混在一起。
顾驰渊没有拍他的肩膀,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哭声慢慢小下去,变成抽噎,再变成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走吧。”顾驰渊站起来,膝盖上沾了榕树下的泥。他伸出手,把齐斯乾从地上拉起来。少年的手冰凉,指节上还挂着泪。
“去哪。”
“去看你父亲。”
齐斯乾站在原地,用力抹了一把脸。
袖子把眼角擦得通红,妆发彻底乱了,额前的头发被泪水和海风搅成一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码头尽头的一间老屋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门口补渔网。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腕上有一道从腕骨一直划到手肘的旧疤。
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和渔网的影子叠在一起,一格一格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齐斯乾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渔港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煤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晃。男人手里的网梭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齐斯乾的脚边。
没有人说话。
沈惜靠在顾驰渊怀里,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顾驰渊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隔着外套,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稳的,暖的,像那座西山上的木屋里一直亮着的露营灯。
煤油灯的火苗稳下来。
男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沙哑得像是渔网摩擦过船舷的声音。
“乾乾?”
齐斯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他没有蹲下去。他站在父亲面前,站得笔直,用浓重的鼻音说出了一句话。
“爸。我回来了。”
老屋的煤油灯把父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佝偻着站起来,一个笔直地站着。影子慢慢靠近,最后重叠在一起。
……
老齐的生活很简朴,弄几条鲜鱼,下到锅里,放上面条就是一锅晚饭。
老齐媳妇见着小儿子,抱着孩子哭了半晌,才在老齐的催促下去做饭。
不一会儿,一桌子海鲜上了桌。
江凌宇有些吃不惯,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他其实还不能适应跟父母这样亲密,坐在饭桌旁,无端生出几分距离感。
吃完饭,老齐和媳妇在屋里收拾,准备留江凌宇住一晚。
屋子外的沙滩上,沈惜坐在海边望着海面上孤悬的冷月。
海风吹起她乌黑的发丝,只一瞬,就被男人攥在掌心。
顾驰渊从身后将她拢在怀里,细细密密吻她的耳朵。
沈惜很乖顺地靠在他怀里,一瞬不瞬听着绵延不绝的海浪声。
不远处,忽然升起一堆篝火。
江凌宇坐在火堆边,拿着木柴,将火堆拨得“噼里啪啦”。
他扯了下唇,“哎,过来烤火吧,这样暖和一些。”
顾驰渊拉着沈惜走过去。
江凌宇扫了眼沈惜在火堆旁娇红的脸,又移动目光,扫了眼顾驰渊。
顾驰渊声音平静,也拿起木棍扒拉火堆。
“江凌宇,我现在也算是你的老板。你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你看沈惜的眼神有点奇怪?”
江凌宇也没避讳,“她就是很漂亮,很纯的那种漂亮。否则,也不会被顾总娶回家当太太。还有……”
他顿了顿,调整呼吸,“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后来我想起来了,是在我的恩人那里。”
“什么恩人?”沈惜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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