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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圣剑


我们没有报警。报警怎么说?证据已经交出,我们没有任何筹码。州厅似乎遥不可及,蒋逸奇的补偿即将到位,一切似乎都将被金钱和沉默掩盖。
第二天,我的账户收到了第一笔“补偿款”,五十万。黄闯的赌债被还清的消息也传来。朱小华和卫小伟的父母,也分别接到了一笔来源含糊但数额可观的“捐助”。我给成克雷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结束了。”
他很快打来电话,声音疲惫而沙哑:“这样也好,避免了更大的社会动荡和潜在风险。你……和家里人,好好生活吧。”
我挂断电话,走到窗边。阳光刺眼,镜城依旧车水马龙,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黄老五带着黄闯,来跟我道别,他们要离开镜城,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妻子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依然惊魂未定。我走过去,抱住她们,感受到她们身体的微微颤抖。
我望着窗外,心里空荡荡的。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以这样一种憋屈、无奈、充满铜臭和妥协的方式,戛然而止。
我没料到,竟然会是这种遗憾、无奈和“圆满”的结局!
如果蒋家就此收手,故事或许真的就在这片用金钱和沉默换来的、畸形而脆弱的平静中,遗憾地画上了**。
但,“如果”这个词,在镜城,尤其在蒋家身上,从来都是奢望。
没过多久,蒋家老六在镜城高速服务区,嚣张地掌掴了一位大人物的司机,叫嚣“在镜城我就是王法”。“高速服务区耳光事件”,视频全网疯传,舆情的海啸,像一颗投入粪坑的炸弹,激起的不仅是浪花,更是直达高层的震怒与恶臭。
蒋家老六的嚣张,击穿了那层若有若无的“关照”,也打碎了覆盖在镜城之上的最后一层保护壳,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帝都庙堂,部直属专案组代号“圣剑”,在绝密状态下完成集结,成员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与镜城本地无任何瓜葛。
蒋家习惯了用金钱和暴力摆平一切。摆平朱小华,摆平卫小伟,摆平我。他们成功太多次了,多到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幻觉:在镜城,乃至在更广阔的领域,这套法则依然无往不利。他们忘了,有些底线,一旦越过,触动的将是截然不同的、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反弹力量。
一周后的深夜,我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却规律到不像寻常的敲门声惊醒。不是大门,是卧室与阳台相连的玻璃门。
我瞬间清醒,摸向枕边藏着的扳手,轻轻起身。撩开窗帘一角,月光下,阳台上站着两个穿着深色便装、身姿笔挺的男人。他们没打手电,但目光在黑暗中准确地对上了我的眼睛。其中一人,对我亮了一下证件。距离太远,看不清字,但那深色的封皮和特殊的徽记轮廓,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镜城的证件,甚至不是青云州的。
他对我做了一个“开门,噤声”的手势,沉稳,不容置疑。
我没有太多犹豫。一种直觉,一种积压在心底、几乎要熄灭的灰烬里骤然复燃的星火,驱使着我,轻轻打开了阳台门。
冷风灌入。
“王剑飞老师,”为首那人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我们是警安部‘圣剑’专案组。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镜城蒋逸奇涉黑犯罪集团及相关案件。请穿好衣服,跟我们走。你的家人很安全,我们有人保护。”
“专案组……已经行动了?”我声音干涩。
“对。”那人点头,语气简洁有力,“蒋逸奇、蒋子诩、蒋老六、郑泽林、余忠等核心成员,已于四小时前被同时控制。现在,我们需要你这位关键证人,以及你记忆中所有关于罪案地点、证据细节的陈述。”
我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镜城沉沉的夜色。那片曾让我感到窒息、坚不可摧的铁幕,就在这个寻常的深夜里,被一股从天而降、更磅礴、更绝对的力量,以碾压般的姿态,悍然撕开。
我回身,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妻子,她呼吸平稳,对正在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我轻轻带上门,对两位专案组成员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走。”
走下楼梯时,我看到楼下阴影里安静停着的两辆黑色轿车,以及周围几个沉默警戒的身影。效率之高,行动之静默,与当初蒋逸奇那套江湖做派,天壤之别。
坐进车里,车子无声滑入夜幕。我最后看了一眼我家那扇熟悉的窗户。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镜城市内的机关单位,而是径直驶出城区,驶入郊外一处挂着某械研究所牌子的院落。院内灯火通明,却异样安静,身着便装、行动利落的人员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却高效运转的紧绷感。这里,已然成为“圣剑”行动的指挥中枢。
我被带进一间陈设简洁的办公室。一位目光如鹰隼、肩章显示其级别极高的中年人——后来我知道他就是“圣剑”专案组的组长东飞鸿,系统内人称“快刀手”,正站在一张铺开的镜城地图前。他没有客套,甚至没有抬头,手指已精准地敲在地图某处。
“王老师,”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刀锋出鞘般的锐利,“时间不等人。第一,城西墓地,你取走头发的那座坟,经纬度,周边参照物,越精确越好。第二,你所有藏过证据的地点,安全屋、联络点、临时藏匿处。第三,蒋逸奇集团的核心人物、常用车辆、可能存放账本或罪证的据点,任何你见过的、听过的异常细节。”他这才抬眼看向我,目光沉静而极具压力,“从现在起,你回忆里的每一个碎片,都可能是撬开铁板的楔子。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翻涌的情绪,指向地图上城西那片荒地的某个点,开始讲述。“快刀手”不时追问关键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我偶尔能听到门外走廊传来急促而稳定的脚步声,以及压低声音的汇报:“1 号目标已押解至第二审讯室”、“地点搜查完毕,发现关键物证」「银行流水数据切片已送达,关联账户正在……”
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正在高速运转,其精度与力量,远非个人勇武或地下规则所能抗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透出灰白。东飞鸿合上厚重的笔录本,那股逼人的锐气稍稍内敛,但眼神依旧明亮如刀。
随后几天,我配合“圣剑”专案组,重返城西墓地。在全程录音录像和第三方见证下,指认位置,由专业法医按最严格的刑事勘查程序,重新开棺、取证。
棺木打开,所有人都呆住了,棺内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朱小华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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