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挂了电话,拧着眉心紧盯着IPAD画面。
虽然画面算不上很清晰,但他一眼看得出来那个背影。
沉思片刻后,他点开蓝牙,把那张图片传送到自己手机,之后便将IPAD里面的原件点了删除。
沈卓城从办公室里出来后直奔停车场。
司机老肖已经在车里等候,见到他时降下车窗,冲他挥了挥手:“领导,这里!”
沈卓城大步跨向那台低调的别克,拉开车门上去,二人直奔临河片区。
秘书常林先头带着一众人手去了开发区腾飞小区的原住址。
陈建辉更是亲自上阵,带着人马配合,二十几人带着警犬搜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自然是没有发现尸体,但被推土机推倒的废墟的确存在。
沈卓城到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现场一片雾蒙蒙。
“领导,这边!”
沈卓城推门下车,便听见常林在不远处喊他。
他接起司机手中递过来的手电,沿着凹凸不平的砂石地面朝那边大步走去。
“找到人了吗?”沈卓城拿着手电,在周边晃了一圈。
常林摇摇头,“还没有。”
见沈卓城不说话,接着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事儿还要继续查吗?”
沈卓城站在一个凸起来的水泥疙瘩上,目光远眺。
不远处被白色钢围挡筑起来的工地里面一片灯火通明,空气里尘土飞扬。
突突突的钻地机,轰隆隆的搅拌机,吊车咔嚓咔嚓的装卸,那是工人在作业。
铁网门头上是蓝底白字的公司招牌,“鹏辉旭日有限公司”那几个大字赫然在目,门上张贴着红色警示标志,安全作业的提示等等标语贴满了整面墙。
沈卓城隐在黑暗中的面容肃穆,镜片后的眼睛明亮有神,看了片刻后收回手电,手电圆点垂直射着地面,如同一块硬币大小,可窥见光线里的颗颗尘粒。
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先回吧。”
车子驶入大院,门口有士兵站岗,见到他的车子立马行礼后放行。
院内一片静寂,除了偶尔能听见一两声车子引擎声以及狗叫和咳嗽。
房子是九零年代的七八层楼高的旧式居民楼,连成一排的白色显得凄凉陈旧。
他住二单元三层的一套三居室,这是他父母原来留下的那套,有他童年的记忆跟大多数需要冷静时刻的放空地,故而他会常回来呆一呆。
沈卓城开了门锁,进去玄关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背影,倏地顿住脚步。
“爸,您怎么来了?”
没有开灯的房间,但能借助靠墙长方形鱼缸内的莹白射灯光线看出个大概。
沈世坤手指夹着根烟,闻声回头看向沈卓城,“怎么不回梓园?”
鱼缸内一条约莫三十厘米长的银龙,欢快地摆动着长须跟尾巴,穿梭在碧绿的海藻间,像是知道主人回来了不时地溅起水花。
“您知道的,我工作忙,回去也帮不到家里,还要惹您跟妈上火。”
沈卓城笑笑,边说边脱下西装外套,打开客厅的所有灯,随手将外套挂上衣架,继而摘下腕表,挽起袖子,弯腰打开茶几上的烧水壶开关。
室内的静寂顿时被抽水声跟烧水声填充。
沈世坤走向沙发坐下掸了掸烟灰,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吸一口烟,淡淡道:
“最近有不少动静,就在今天下午临市某位领导进了急诊没有抢救回来,这事儿影响可大可小,你得注意些,正是活动期间,不能太过招摇高调。”
沈卓城正在冲洗着茶具,闻言顿了顿,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父亲:
“前些天不是刚过世一位,这怎么又突然走了一个,是谁?”
沈世坤身子往后仰靠实木沙发,眼神凌厉地扫视一圈,随后压低声音道:
“是谁不重要,重点是起到了震慑作用,这不上面已经连夜安排人过去彻查,消息是不会流通的,主要还是想要内部的动乱。”
沈卓城一边倒水清洗茶叶,一边熟络地捡起茶盏搁置茶盘,微微牵动唇角。
“懂了,这是有意为之,地标在南方,是您之前那位的同僚?”
沈世坤身子前倾,接过沈卓城递过来的烟灰缸,将烟揿灭,拍了拍大腿,摇摇头道:
“事发突然,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还有什么下一步的行动没有。”
沈卓城将明前龙井茶水倒出来两杯,一杯送到沈世坤面前,推推眼镜看向父亲,道:
“爸爸您过来就是为了跟我透这一口气?”
沈世坤端起白瓷建盏,目光笔直地落在沈卓城脸上,“我是担心去的人也是白搭,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爸爸的意思是让我跟着过去看看?”沈卓城端起茶盏吹了吹,语气有些冰冷。
“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真伪,不过是上面的手腕罢了,制造恐慌再利用舆论引导逼迫当局,说不定这就是个诱饵,故意搞得人心惶惶,自乱阵脚的人先出手,跟着过去的才是冤大头,被人设计来个瓮中捉鳖,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闻言,沈世坤放下茶盏,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这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沈卓城静静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小抿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爸爸您放心,我在临市那边也有信得过的人手,回头我跟人联系,会时刻关注事情动态,这种事情我们不好明目张胆地掺和,您知道的,上面的心思重,更何况这件事牵连的人不少,其中就有领导的大忌,我们要是这时候出手,恐怕正好着了某些人的道不是。”
说完又给父亲斟了一杯茶。
沈世坤抿了抿唇,淡笑道:“你知道就好,向青山生日宴上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向紫菱怎么会跟蒋熙东搞到一起的?”
沈卓城端茶的手微微一滞,随后笑笑:“紫菱向来爱玩,不都说了是开玩笑的吗?”
“开玩笑?沈卓城,我看你才是个笑话,自己媳妇都看不好的话你也别想稳稳当当坐上去,向青山这棵大树对我们来说作用很大,你可不能弄巧成拙,蒋家早就虎视眈眈故意从中搅和,当初我跟你母亲送你进军校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接替,你外公跟你母亲,还有你爷爷奶奶,还有我,对你期望很大,你知道的。”
沈世坤咬牙沉声教训着儿子。
沈卓城一语不发地盯着白瓷杯里的茶水,镜片后的眼睛微眯,半晌后才淡笑道:
“那沈侓洲呢?你们对最疼爱的小儿子就没有期望吗?”
“你……”
沈世坤闭了闭眼,正欲发作。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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