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熙东伸手搭上沈卓城的肩头轻拍两下。
痞笑换成了认真的表情：
“城哥，这小姑娘是不是你当初藏起来的那个小金丝雀？你不跟凯瑟琳出国不就是因为移情别恋吗？我不过是帮你安慰安慰受伤的她而已，再说了，你们现在不也还是好好的，并不会影响什么，大家追求的不就是快乐跟自由吗？那小姑娘长得挺可口的，说不定跟我也合拍，你放心，我不会跟凯瑟琳说的……”
沈卓城吸烟的动作一顿，立马拍掉搭在肩头的手，冲他吐出浓浓烟雾，嗤笑一声：
“蒋熙东，这里可不是美国，不要用你那套自由快乐来洗脑别人，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最好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蒋熙东脸上表情有一瞬即阴沉下来，但很快又浮起一丝笑：
“否则什么？你会动手打我吗？还是动用你们家族的关系来镇压让我无法翻身？这么多年了，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的话不早就行动了，在老佛爷面前你们家老爷子还要卖几分面子给我老爹呢，就凭你，能奈我何？不过我这人就喜欢看人破防，尤其像你这种看起来让人无法怀疑的正经人，实际上背地里比我更坏，甚至更变态，要不然你也不会隐忍着要爬上去，谁不爱钱和权，当一个人得到这些的时候最想要看到的就是最纯粹的东西。”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一种丰沛的情感激发着，像奔涌的海浪，又像是辩经的大贤，一想到某些刺激的画面就浑身滚烫，像是灵魂都要为之颤抖似的。
沈卓城像是看垃圾一样盯着他，冷冷道：“在你眼中还有纯粹的东西，简直是笑话。”
“对，我这种人眼中只有纯粹的恶，我从来不相信有纯粹的善，只有恶人才是最高顶配，你现在的攀爬就是为了将来登上最高位置，可是你还不肯承认，其实你已经走向了这条路，你和我没什么区别，不要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们之间资源共享才是最牢固的，你说呢？”
蒋熙东总有一套自洽的模式来思考问题，他对于沈卓城其实有种莫名的崇拜跟爱慕。
因为他们曾经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兄弟，更是一个年级的同学。
只不过蒋熙东从来都是被父母老师甚至同学们唾弃的学渣跟纨绔。
不是他不够聪明，是他不屑于死读书，而沈卓城永远都是别人口里的优等生，是不能被玷污的学神。
蒋熙东是不相信一个人没有缺点的，他当然知道沈卓城的各种问题，只不过他善于伪装，甚至更善于利用人性，总是将自己心底的坏点子假装不经意地透漏出来，用最平和淡定的手法去刺激别人，让人代他去完成，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笑话，我跟你之间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一天。”
沈卓城不想跟他继续浪费口水，蹙眉吸了最后一口烟，顺势丢进水池，按下水龙头开关洗手，不再搭理他。
而蒋熙东似乎已经从他的话语或者是刚才包厢里女孩身上发现了他的不同，这使他感到兴奋，瞬时又有了新的目标一样，双眼放光地盯着镜子里男人的英俊面庞，说道：
“城哥，我觉得我们之间其实是最好的朋友，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想要让你拥有，我们要不要合作一把呢？比起那些蠢人，我其实更愿意跟你这样的聪明人合作，你不也不喜欢自己的蠢弟弟，其实我家老大也不算聪明，我爸的私生子不过是用来托底的筹码，可惜我爸不愿意扶持我，更是冥顽不化地选择老东西那头，其实我跟你一样更多看好太子党，如果我们能够联手的话……”
“要做梦回你的美/国去吧，你爸跟你爷爷当初剔除你是正确的，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只能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永远见不得光，跟你合作简直就是一种耻辱，我们之间最好还是敌对关系比较合适，你的癖好我管不着，同样我的事情你也没有资格指点。”
沈卓城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拭干净手上水渍，将纸巾揉成一团后狠狠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内，拉开门大步走了出来。
回到包厢的时候绯棠已经去买了单回来，这是她打算请他吃的，加上刚刚的插曲，她愈发不想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于是先一步买了单，免得又欠下这份人情。
沈卓城看一眼她面前的食物还剩了不少，想起她身上的触感，算不上丰腴，但该大的地方也不小，与他之间的契合程度简直是天生一对。
这就是造物主的巧妙之处吧，明明是结构不同的两个人，却有那样合适的尺寸跟契合。
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盯上她的唇，那里被他吸吮过，温暖、柔软、香甜，薄薄布料包裹着的那具迷人的身体，有他烙印跟丈量过的痕迹。
虽然蒋熙东那人脑子有病喜欢胡言乱语，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被他戳中要点。
她虽然不是他的金丝雀，可他确实忍不住想要将她藏匿起来，将她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哪怕明知道这女人不是自己的什么人，但他心里的确有那样的恶存在。
“多吃点吧，爬山够消耗体力的。”
沈卓城微笑着夹了一块寿司到她碗里，面色如常，只是普通的大哥关心弟妹的样子。
绯棠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好奇，故而便装作不知，甚至连吃到自己老师的瓜也要一并吞下去烂在肚子里。
“谢谢沈大哥，你自己也多吃点吧。”
“嗯。”男人顺着她话答应下来。
她便拿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而他端起水杯静静地喝着。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气氛变成了原本的和谐。
就在沈卓城准备叫服务生买单的时候，绯棠笑着制止了他：“单已经买了，这里是我的地盘，算我做东请沈大哥吃的。”
沈卓城愣了一瞬，随后又了然地点点头，“好，下次去京都我来。”
绯棠并不觉得还有这样的机会，即使回去她也不会跟他一起坐下来吃饭的。
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应该认识，更不可能坐下来一起用餐，一切不过是一场错误的缘分，是该结束了。
只不过她似乎还有他的东西没有还。
手指不由触到脚踝处的创可贴，刚才将他的手帕换下来之后看到上面的血渍，一时间不知道这手帕该不该还给他，可是已经被她弄脏了，即使洗干净也会觉得膈应吧，只能重新买一条新的还给他好了。
吃完饭后出来，外面又起了风，阴沉沉的天，是又要下雨的样子。
他们的车子停在对面街道。
沈卓城说：“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掉头开过来。”
绯棠点点头。
沈卓城往前走到斑马线处，跟着人群一起等候红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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