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快步穿过冗长的走廊,走向尽头的洗手间。
经过转弯处看到一道墨绿色消防门,门缝里透出一道浅浅的光。
不由驻足伸手推了推,门很容易被推开。
感应灯这会儿已经灭了。
楼道间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以及咔嚓咔嚓的火机盖子的声响。
楼下的感应灯再次亮起,沈卓城往下走了两个台阶,身子依靠着栏杆往下看。
“嗯,对啊,我一个人去,没告诉别人,我爸妈都不知道呢……”
“谁说的,我可没有男朋友……”
“说不定到时候会来一段艳遇呢,云城少数民族多,那边的男生五官更立体……嗯,硬件自然也好……”
“说不准呢,到时候顺便拐一个回来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好好,我跟你说……”
绯棠倚在八层的栏杆上,正跟郑佩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寒假的安排,手上还不停地拨弄着那只不知何时装在包里的银色火机。
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推开了消防门,就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观察着自己,她的话语全都落在对方耳朵里。
直到郑佩玲跟她说了再见,她握着有些微烫的手机,捂了捂有些发晕的头。
额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楼梯间的穿堂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抱紧手臂,出来的时候没有拿外套,这会儿才感觉到了冷。
刚才在桌上为了替林教授挡酒,她自告奋勇地喝了两杯看似无甚度数的红酒。
马志强两口子起哄非要单独跟她来一杯,弄得整个桌子都转了一轮,本来酒量就不好,要不是借故出来接电话还不知道要喝多少。
她心里抱怨着真不该来的,可是一想到刚才的表彰名单里有爸爸的名字,她还是会忍不住替他老人家感到高兴。
“铃……”
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头顶响起。
绯棠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绷紧身子,朝着上面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铃声中止,也无人应答,绯棠探出脑袋,朝上看了看,根本看不到人。
倏然间,她脑子里想到了某些犯罪片里的杀人情节,浑身的汗毛都不由竖了起来,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人群,站在空荡的楼梯间,双腿下意识地要往楼下跑。
可是她似乎忘了脚上穿着高跟,身上的旗袍还不那么方便,而她的步子迈开过大,阻力反弹令她双腿不受控,身子不稳地往前扑去,“啊……救命……”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一股强力将她的手腕扼住,接着是她的腰上被一只强劲手臂环扣住。
下一瞬,她的双脚离地,随着那股力道旋转一圈,她整个人后背抵住一堵坚实墙壁,继而便趴在墙壁上。
“跑什么?以为见到鬼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彻她耳膜,像是一道警铃,令她的酒醒了大半。
“沈……大哥……”
迅速回头的瞬间,她的唇似乎擦过他下颌,触到了坚硬,下意识地往后靠时脑袋又磕到墙壁,条件反射地弹回来,这一次干脆撞进人怀中,头骨的硬度让男人闷哼一声:“头够铁啊。”
灯光亮起,他们四目相接,近距离地将对方的表情看清楚。
男人的气息喷薄在她脸颊,清冽中带着些酒气,宽阔胸膛紧贴着她后背,腰际的手臂力道依旧存在。
而她这个姿势根本谈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联想不好。
“哎呀,我,我刚才有些头晕,不知道是谁,所以……”
绯棠双手撑着墙,与他拉开距离,可是脚下一片冰凉,刚才旋转的过程中,鞋子已经跌下了台阶。
沈卓城松开她,推了推眼镜,手壁上还有她的体温跟触感,望向那双弯月般的水眸,今晚的绿色令她双眼格外清亮,心中涟漪一圈圈荡漾开,这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垂下眼睫时看到她光洁纤细的腿露出大半,白得晃眼,还有染着艳红甲油的脚趾,因为踩在冰凉地板上不由自主地蜷曲着,那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爱,他曾经握在掌心里丈量过的,还不及他手掌大的小脚,令他爱不释手。
绯棠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腿部,这才看到旗袍侧面曝光露出一片雪白,她有些尴尬地捋了捋下摆,并拢双腿,站在那里像是等候指令。
沈卓城觉得今天的她着实有些过于谨慎胆小,丝毫不是他之前见过的样子,可是她刚才跟人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又是那般不堪,又想起前些天在酒店的偶遇,心里那一点点旖旎想法瞬间被恼意弥盖。
“还以为林小姐又在跟哪个男人调情呢,穿成这样,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想要趁机转移目标,也是,今天到场的可都是权贵,要不然林小姐也不会来吧?”
闻言,绯棠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烟消云散,她努力浮起一丝笑意,“谢谢沈大哥的提醒,你不说我还真是没想过呢。”
说完赤脚踩着冰凉地板擦过他身边往下走,带起一阵香风。
“站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卓城喉结滚了滚,极力压抑着想要冲上去撕烂她身上薄薄布料的冲动,冷冷地提醒。
绯棠身子一僵,回头看向他,男人本就高大,现在站在高于自己两个台阶的位置,镜片后面那双阴鸷的黑眸里隐藏着危险的光,她双手攥紧,咬了咬下唇。
“沈大哥,我,我有试过给你发信息想要问问你把东西交给何助理可不可以的,可是你不是已经把我删了吗?”
一句话将沈卓城原本的怒意堵得更加无法发泄,他微微蹙眉,一步跨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抬高,大掌轻易地包裹住柔荑,轻易掰开手指,将那支被她渡上体温的银色打火机,在她眼前晃了晃,唇角牵起一个人弧度:
“谁跟你说那个,这个难道不是我的吗?林小姐有收集男人火机的癖好?”
“才没有,我,我只是忘了拿出来。”
绯棠脸上颜色加深了些,不知是酒精上头壮了胆子,还是因为刚才他的过分刺激到了她,她头一次理直气壮地想要挺直腰杆反驳他。
他凭什么这样管她?她自己爹都没有说什么呢。
这个男人真的有病,看什么都不顺眼,总喜欢鸡蛋里挑骨头。
也难怪沈侓洲说不要理他,这种老古板谁理啊,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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