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摆摆手,语气平静:“钱的事先不说。我可以治,但你得配合我。我让她继续问话,你女儿可能会更加激动,但你绝对不能打断我们。能做到吗?”
肖母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安静的女儿,一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杨峰对孙子语使了个眼色。
孙子语深吸一口气,重新蹲到肖梦涵面前。
“梦涵,”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子语。”
肖梦涵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木讷,但已经没有刚才的疯狂。她看着孙子语,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李悦吗?”孙子语又问。
肖梦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我丢香奈儿香水的事情吗?”
肖梦涵又点了点头,眼神里开始出现不安。
孙子语的手在发抖,但她知道,最关键的问题必须问出来。
她看着肖梦涵的眼睛,一字一顿:“梦涵,你告诉我——那香水,到底是谁拿走的?”
肖梦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她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像发了疯一样朝墙撞去——
“不要!”肖母尖叫出声,本能地想要扑上去。
但杨峰比她更快。
一指点出,正中肖梦涵头顶。
“破!”
一声低喝,如洪钟大吕,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肖母的脚已经迈出去了,整个人本能地往前扑,想要拦住女儿撞墙——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肖梦涵不动了。
不,不是不动了。她站在那里,身体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平稳,那双原本木讷涣散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清明。
一种肖母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清明。
“我……我这是怎么了?”肖梦涵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完全不像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人。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这个她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间,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困惑。
肖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杨峰收回手指,看着肖梦涵,声音平静:“你被怨灵缠了十几年,刚刚我暂时帮你压制住了。”
肖梦涵瞪大了眼睛:“怨……灵?”
杨峰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肖梦涵和肖母,缓缓开口。
“你们相信因果吗?”
肖母和肖梦涵都愣住了。孙墨和孙子语站在一旁,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当年你诬陷李悦偷了香水,李悦不堪受辱,跳河自杀了。”杨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死得不甘心,怨气不散,魂魄缠上了你。这十几年你疯疯癫癫,你以为是大医院治不好的病?不是。是她的怨气在折磨你。”
肖梦涵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我现在只是暂时让你恢复了清明。”杨峰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彻底解决这段因果,你必须去李悦坟前,真心实意地给她道歉。否则,我也救不了你。过不了多久,你还会回到以前那个样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肖母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声音都在发颤:“梦涵……他说的……是真的吗?当年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肖梦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对不起……妈……对不起……”
她哭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五斗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了好半天,从一堆杂物下面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香奈儿香水瓶。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磨损了,香水也早就挥发干净,但那个logo依然清晰可辨。
孙子语看到那个瓶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香水。
瓶底有一道小小的划痕——是她当初不小心磕在洗手台上留下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真的是你拿的……”孙子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的眼眶也红了,百感交集。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香水是李悦偷的,恨了李悦十几年。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小偷是她的好闺蜜,而李悦,是被冤枉的。
是她帮着肖梦涵,一起把李悦逼上了绝路。
“子语,对不起。”肖梦涵很是悔恨的对孙子语道歉。
“走吧。”杨峰站起来,“我们一起去找李悦,给她的家人道歉。犯下的错,总要弥补。”
几人上了车子,这次阿强派人又开来一台车——孙墨开一辆,阿强开一辆。孙子语和肖梦涵坐在阿强的车上,杨峰和孙墨在前面带路。
孙庆国的人早就打探到了李悦家的位置——省城下属的青山镇,一个叫李家沟的村子。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从省城出来,上了国道,又拐进乡道,最后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
李家沟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李悦家的院子在村子最边上,院墙是用石头垒的,有一人多高,但已经塌了好几处。
院子里有一栋老旧的砖瓦房,门窗上的漆都剥落了,比杨峰老家的房子还要旧。
院子中央,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小板凳上剥玉米。
男人五十出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手掌粗糙得像树皮。女人看起来比男人还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腰微微佝偻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麻木。
旁边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蹲在地上玩泥巴,脸上都是灰,一看就是没人管的那种。
两辆车停在院门口,引擎声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中年夫妇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下车的几个人。他们家条件很不好,根本不可能有开着小汽车的人找上门。
孙子语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叔叔,阿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叫孙子语,是……是李悦的高中同学。”
李悦父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玉米棒子掉在了地上。他站起来,盯着孙子语,眼神警惕而冰冷:“你来干什么?小悦人都不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当年拿了你的香水,也不用再来找我们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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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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