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船的排水量至少两千五百吨。
甲板上没有碟形天线,只有三个并排的球形雷达罩,规格和布局都和深蓝鲸号不同。
赵大海的目光没有在甲板设备上停留,而是直接穿透了船体。
纯蓝光束无声的切开厚重的防弹钢板,穿过走廊与隔舱,一头扎进了舰桥指挥室。
指挥室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背对着舷窗,身材瘦高,穿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小盾针。
他正低头翻看着桌上摊开的海图,手指按在清平海域的标注上。
另一个则站在侧面,其体型宽厚,双手背在身后,正盯着舷窗外的海面,一动不动。
赵大海的瞳孔微缩。
他的视线锁定在了那个瘦高男人的胸口。
纯蓝龙瞳的透视精度提升,视线一层层穿透了皮肤,筋膜,肋骨和纵隔。
当视线抵达胸主动脉外膜的时候,赵大海的呼吸顿了半拍。
那人的经脉深处,残留着一抹微弱的源质气息。
但是那气息已经死了。
干涸脱落的黑色残渣已经干裂硬化,附着在血管壁的弹力纤维层里。
颜色灰蓝,边缘已经钙化,和周围组织长在了一起。
赵大海见过这种东西。
沈致远的骨缝里卡了六十年的暗红残渣,和这个形态几乎一模一样。
沈致远是在南海溶洞里摸了蓝色石头,但这个洋人却不一样。
赵大海的脑子里闪过沈致远用毛笔画的那三个符号。
起笔弧度,中段折角,每一根线条都与铁皮日志上日军中将的刀刻划痕完全吻合。
虽然相隔不同的大洋和年代,用的却都是同一套标记。
这支金色盾徽舰队的背后,有着和沈家一样古老的源质传承。
沈家的传承因为骨裂瘫痪断了,但这帮人的传承还在,现在他们开着巨舰找上门了。
赵大海收回了海上的视线。
他面无表情,意念一转,纯蓝竖瞳的焦距从五十海里外硬生生拽回来。
掠过了浪头村的上空,往西北方向推进了十几公里。
那里是清平镇的东头。
那座老招待所的独立小院被三米高的红砖围墙封的严严实实。
铁门紧闭,门外停着两辆黑皮吉普,第三辆则是停在巷子是尽头,车头朝外,这样的话随时能走。
赵大海的视线穿透砖墙。
院子不大,四间平房围着一块青石板铺的天井。
东厢房门口坐着两个黑中山装的男人,椅子歪着,一个在嗑瓜子,一个把腿翘在门槛上闭目养神。
他们的枪套都别在腰后,没有解开。
赵大海的目光扫过他们,落在了天井中央。
一个年轻男人正盘腿坐在青石板上。
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清瘦,眉骨很高,下颌线条硬的棱角分明。
他的双掌交叠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的笔直,呼吸绵长均匀。
赵大海开启了能量视觉。
他的瞳光穿透了这个青年的皮肤,扎进了经脉。
那人的经脉里没有蓝光,也没有深渊源质的阴冷气息。
其经脉里流淌的,是一条细微的古铜色光路。
这条光路从这个青年的丹田位置生出,沿着一条赵大海从未见过的经脉走向平稳游动。
它贴着骨膜内侧,在一条刁钻的缝隙里穿行,避开了脊椎和大动脉。
光路的颜色很淡,接近透明,但温度却是暖的。
它顺着奇特的经脉分流,经过肩胛、肘窝和腕骨,最终在十指指尖透出一点微弱的暖光。
那份暖光很稳定,持续发出微弱的光亮,既不脉动也不闪烁。
这是一种他完全不认识的力量。
赵大海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意念一松,眼底的纯蓝竖瞳全部消散退去,干净的黑瞳重新占满虹膜。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冒。
赵大海转身下了楼梯。
堂屋里灯光昏黄。
八仙桌上四副碗筷已经摆好,炖海鱼搁在正中间,汤面上的油花还在打转。
紫萱站在桌边,刚把最后一双筷子摆齐。
红叶从厨房端着一盘炒青菜走出来,用围裙垫着盘底放在桌角上。
赵大海走到桌前,拉开长凳坐下。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块结晶,搁在了八仙桌面上。
蓝光一明一灭,照在碗筷和鱼汤的油花上,频率比白天又快了一点。
翠花站在桌对面,蒲扇竖在腿边没拍。
赵大海抬起头看着她。
“来的不止是洋人了。”
翠花的手指在蒲扇柄上收紧了一下。
赵大海把结晶拨到碗边,拿起了筷子。
“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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