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蜷在其余四根中间,安安静静的。
翠花侧躺在左边,辫梢系着的那截黑发搭在枕头上。
红叶蜷在最外侧,左手十根手指扣着赵大海的小拇指,力气不大,但扣的很紧。
赵大海双手枕在脑后,一双黑瞳盯着天花板上。
他集中精神,源质从核心散布出去,轻缓的扫过身边的三个女人。
他先探查紫萱,她尾椎深处的暗灰色光点没有动静。
他又看了看红叶,左手桡动脉管壁很干净。
最后是翠花,心脏旁边的位置也空空如也。
干干净净。
没有复发。
赵大海收回意念。
刚才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他的身体承受了极强的情绪和生理刺激。
换做半个月前,这种程度的刺激足以让源质核心当场失控,蓝光爆眼,透视击穿三层楼板。
但此刻他的胸膛里安安静静的。
核心跳动平稳,颜色纯蓝,边缘光滑,没有半点不稳的迹象。
赵大海闭上眼睛,但脑子里没有停下。
白天透视到的两组画面,一帧一帧的在他脑海里重新铺开。
五十海里外的金色盾徽巨舰。
指挥室里那个穿深灰羊毛大衣的瘦高洋人,胸口主动脉外膜里卡着一些干枯钙化的灰蓝残渣。
那东西和沈致远骨缝里的暗红残渣形态一模一样。
沈致远是摸了南海溶洞的蓝石头,那这个洋人呢?
看来源质这东西,不光华夏有,就连海外也有。
赵大海又想到了镇东头的老招待所。
那个盘腿坐在天井青石板上的年轻人。
脊背笔直,呼吸绵长,经脉里流着一条古铜色的光路。
那光路贴着骨膜内侧游走,避开了脊椎和大动脉,最终在十指指尖透出暖光。
那是一套他从没见过的力量体系,跟源质的蓝光完全不同。
但他见过一个人,同时会这两种东西。
沈致远。
这老头年轻时在南海溶洞摸了蓝石头,练成了外家功夫,打遍西北无敌手。
蓝石头是源质,外家功夫是华夏武道。
一个人,两种力量。
赵大海的眼皮动了一下。
这不是巧合。
源质和华夏古武之间,在很久以前就有过关联。
沈家古籍里不仅记载了天石导气法,还有龙瞳和那幅水墨画。
凭什么一个中医世家的古册里会写满天外之石的修炼法门?
应该就是最初写下这些东西的沈家先祖,本身就同时掌握了这两种力量。
招待所那个年轻人的古铜色光路,是一套单独传下来的华夏古武。
巨舰上那洋人体内的灰蓝残渣,是海外传下来的老源质。
这两种力量路子不同,但根子上很可能是来自同一个东西。
赵大海闭着眼,脑子里浮现出锁在楼下抽屉底层的那张草纸。
三个符号。
沈致远这老头记了六十年,每一笔的弧度和转折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文字。
被高温烧在南海溶洞的岩壁上,和菲律宾海沟日军中将用刀尖刻下的划痕一模一样。
隔着两个大洋,不同的时代,却是同一套标记。
而留下标记的那个存在,此刻正躺在印度洋中脊以东某条海沟的最深处,大得没法想象。
赵大海的呼吸平稳缓慢。
身边三个女人的心跳声交错传来,一下一下,节拍各不相同,但都很踏实。
洋人的四条船,镇上的黑中山装,要解决这些事,关键不在海上,也不在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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