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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0章 盟主之争·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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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写到哪里了?
刚才说到花痴开接到那封信……对,那封带着檀香的信。我这个记性,真是越来越差,昨天还把眼镜落在洗手间,找了半天,原来戴在头上。
算了算了,先说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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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南海赌王送来的。
不是他本人,是个穿着青衫的后生,眉清目秀,说话斯文,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他把信递上来时,花痴开正坐在醉仙楼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三盘点心,还有一副散乱的牌九。
“花先生,”那后生躬身道,“我家主人说,三日后,望江楼,请。”
花痴开没接信。
他在摆弄牌九。
不是赌,是在叠——他把三十二张牌一张张摞起来,摞成一座小小的塔。那塔摇摇晃晃,就是不掉。后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手法……这哪里是摞牌,分明是炫技。
“你家主人,”花痴开头也不抬,“是南海那位?”
“正是。”
“他叫什么来着?”花痴开想了想,“哦,对了,姓梁,梁……梁什么来着?”
后生嘴角抽了抽:“梁鸿志。”
“对对对,梁鸿志。”花痴开拍了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昨天还念叨呢。听说他去年赢了‘鬼手陈’,一局定乾坤,漂亮得很。”
后生面露得色:“那是。我家主人——”
“不过,”花痴开打断他,“他赢鬼手陈,用的是‘偷天换日’吧?”
后生脸色变了。
花痴开还在摞牌,慢悠悠地说:“鬼手陈输了之后,左手三根手指被人废了,说是出千。我当时不在场,不好说,但后来听说,那三根手指的伤,不是当场弄的,是……隔了三天,在客栈里,夜里,被人摸进去做的。”
后生的额头上沁出汗珠。
“江湖规矩,”花痴开终于抬起头,眼神淡淡的,“赢就赢了,犯不着废人手指。鬼手陈虽然名声不太好,但罪不至此。”
“那……那是我家主人……”
“我没说是梁鸿志做的。”花痴开笑了笑,“我只是听说。道听途说,做不得准。你回去告诉梁老板,三日后,望江楼,我会去的。”
后生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花痴开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小七从隔壁桌挪过来,低声说:“这梁鸿志,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不去不行。”花痴开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这半个月,南北西东,五路赌王,全都派了人来。北边的谢家送来请柬,西边的沙千里托人带话,东边的白浪生更绝,直接把他女儿送过来——”
“什么?”小七差点跳起来,“送女儿?!”
“别紧张,”花痴开摆摆手,“人家是送女儿来拜师,不是相亲。十四岁的小姑娘,叫白灵儿,赌术底子不错,就是傲了点。我让阿炳先带着她,磨磨性子。”
小七哼了一声:“你倒是大方。自己徒弟才收了几个月,又收一个?”
“没说要收。”花痴开叹了口气,“这些人哪里是来拜师的,分明是来探虚实的。他们想知道,我花痴开坐了这把椅子,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痴开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醉仙楼对面是家当铺,门口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在跟掌柜的争执什么。老头手里攥着个布包,死死不肯松开。掌柜的面红耳赤,挥手叫伙计。
“看见那个人了吗?”花痴开忽然说。
小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三年前,”花痴开说,“我见过他。那时候他穿着绸缎衣裳,坐在赌坊里,面前堆着银票。他赌了一夜,赢了一夜,最后把整家赌坊都赢下来了。”
小七愣住了。
“后来呢?”
“后来他遇到一个人。”花痴开的语气很平静,“那个人叫司马空。一局。就一局。他输了所有,连那家赌坊,连他老婆的嫁妆,连他爹留下的田产。后来老婆跑了,女儿病死了,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街上,当铺伙计把那老头推了个趔趄。布包掉在地上,散开,里面是几件破旧的银首饰,不值几个钱。
掌柜的骂骂咧咧地把首饰捡起来,丢了几块碎银在地上。
老头跪下去捡。
花痴开收回目光。
“所以我想干什么?”他慢慢地说,“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人了。”
小七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可是……这条路很难走。”
“我知道。”
“那些赌王不会答应的。他们靠的就是这种人生存。”
“我知道。”
“天局虽然垮了,但他们的路子还在。赌坊照开,赌局照设,只不过换了招牌。”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小七忽然恼了,“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赌神就了不起了?你以为那些赌王真把你当回事?他们是怕你,不是服你!”
花痴开看着她,等她说完。
小七喘了口气,眼圈有点红:“你知不知道,昨天有人在南城开了一局‘生死赌’,赌注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十六岁,还没出嫁。有人报了官,官府不管,说这是‘自愿’的。我去的时候,赌局已经结束了。赢家把两个姑娘带走了,笑得跟狼一样。我没拦住,因为……因为我打不过他们。”
她低下头:“阿蛮也打不过。他们人多。”
花痴开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在哪里?”他的声音很轻。
“南城,吉祥赌坊。”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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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赌坊在南城最热闹的街上。
说是赌坊,其实是个大院,前后三进,有酒楼,有戏台,还有客房。这种地方,赌的不是银子,是人。卖儿卖女,典妻当子,都在这里。
花痴开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伙计认出了他,脸都白了。
“花……花先生……”
花痴开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院子里正热闹。
有人在赌,有人在看,有人在喝酒。空气里混着汗味、酒味和脂粉味。戏台上有个女子在唱曲,嗓子不错,但没人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院子中央那张紫檀大桌。
桌上摆着一副骰子,一摞筹码,还有一张卖身契。
卖身契上写着两个名字:春桃,春杏。
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个胖子,穿着团花锦袍,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另一个是个瘦子,山羊胡,三角眼,手指细长,一看就是常年摸牌的。
骰子已经掷过了。
胖子赢了。
他把卖身契拿起来,吹了吹,折好,揣进怀里。然后站起来,对身后两个彪形大汉挥挥手:“去,把人带来。”
“慢着。”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胖子转过头,看见了花痴开。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哟,这不是花……花赌神吗?”他拱手,笑得有点勉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花痴开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骰子,又看了看那个瘦子。
“这局是你主持的?”他问瘦子。
瘦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是……是我。不过花先生,这可是正经赌局,双方自愿,童叟无欺……”
“自愿?”花痴开笑了,笑得很冷,“你把两个十六岁的姑娘押上赌桌,跟我说自愿?”
瘦子咽了口唾沫:“那……那是她们爹输光了,把她们抵给赌坊的。赌坊按规矩办事,开了一局,让大家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花痴开点点头,“好一个公平竞争。”
他拿起桌上的骰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副骰子,灌了水银吧?”
瘦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没……没有……”
花痴开把骰子往桌上一掷。三颗骰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停下来——三个六,豹子。
他再掷一次。
又是三个六。
再掷一次。
还是三个六。
院子里鸦雀无声。
“灌水银的骰子,手法好的能控制点数。”花痴开看着瘦子,“你手法不错,可惜……遇到了我。”
他第四次掷出骰子。
这次,骰子还没停下,他忽然一掌拍在桌上。桌面一震,三颗骰子弹起来,在半空中翻转。
落下来的时候,骰子碎了。
水银从里面流出来,在桌面上聚成小小的银珠。
满院哗然。
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转身想走。
“等等。”花痴开叫住他。
胖子僵住了。
“把卖身契拿出来。”
胖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两个大汉。两个大汉对视一眼,一起摇头。开玩笑,这可是花痴开,赌神,传说中一局赢了天局首脑的人。他们俩加起来,怕是连人家一只手都打不过。
胖子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卖身契,放在桌上。
花痴开拿起来,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最后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扬。
纸屑纷纷扬扬,像雪花。
“告诉你们东家,”花痴开对瘦子说,“这家赌坊,三天之内,关门。如果三天后我还看见它开着,我就来赌。我拿这条命,赌他全部身家。”
瘦子面如土色。
花痴开转身走了。
小七和阿蛮跟在他身后。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吉祥赌坊”的牌匾。
“阿蛮。”
“在。”
“记下来。这是第一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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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花痴开回到住处,发现菊英娥坐在院子里等他。
月光很好,石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听说你今天去南城了。”菊英娥说。
“嗯。”
“撕了一张卖身契。”
“嗯。”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吉祥赌坊的东家是谁?”
“不知道。”
“是谢家的产业。”
花痴开愣了一下:“北边那个谢家?”
“对。”菊英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谢家三代经营赌业,从冰城到中原,三十六家赌坊,一家比一家大。你让吉祥赌坊关门,就等于打谢家的脸。”
花痴开没说话。
“谢家也给你送了请柬,对不对?”
“对。”
“请你去望江楼,商量盟主的事。”
“对。”
“你还要去吗?”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月亮。
“去。”他说,“不但要去,还要把谢家的人、梁鸿志、沙千里、白浪生,全部请到一张桌上。”
“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们,从今往后,赌坛的规矩,我来定。”
菊英娥看着他,眼神复杂。
“痴儿,”她轻声说,“你爹当年也说过这样的话。”
花痴开的心猛地一颤。
“他……他也说过?”
“说过。”菊英娥的声音有些飘忽,“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说要整顿赌坛,说要让赌不再害人。后来……”
她没有说下去。
花痴开等了很久,才问:“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遇到了司马空。遇到了屠万仞。遇到了天局。”菊英娥闭上眼睛,“再后来,他死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花痴开站起来,走到菊英娥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娘,”他说,“我不会死的。”
菊英娥睁开眼,看着他。
“爹当年是一个人。”花痴开说,“但我不是。我有您,有七叔,有小七,有阿蛮,有阿炳,还有……还有越来越多的人。这条路很难走,我知道。但我不会一个人走。”
菊英娥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花痴开的脸,笑了:“你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
“是啊,早就长大了。”菊英娥擦了擦眼角,“好,你去吧。望江楼,三日后,娘陪你去。”
“娘……”
“别劝我。”菊英娥站起来,挺直了腰,“你娘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当年那些老家伙的徒子徒孙,到底长了几斤几两。”
花痴开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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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望江楼。
这座楼建在江边,三面环水,一面靠岸。楼下是码头,停着大大小小的船。楼上有雅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江景,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
花痴开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南海赌王梁鸿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坐在东边,身后站着四个随从,个个精明强干。
冰城谢家的代表,是谢家老二谢天华。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北方人。他坐在西边,只带了两个随从,但这两个随从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西域的沙千里,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子,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留着一撮山羊胡。他坐在南边,身边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黑纱的女子,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得像冰。
东边的白浪生没来,来的是他女儿白灵儿。
十四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翠绿色的衫子,坐在北边,一脸不高兴。她身后站着个老嬷嬷,低眉顺眼,一声不吭。
花痴开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青布长衫,布鞋,头上扎着方巾。如果不是那张脸,走到街上,就是个普通读书人。
菊英娥跟在他身后,穿着藏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从容。
小七和阿蛮也来了,站在门口,没进去。
花痴开走到桌边,看了看空着的主位,没有坐下。
“诸位,”他拱了拱手,“久等了。”
梁鸿志“啪”地合上折扇,笑道:“花赌神好大的架子,让我们等了半个时辰。”
“路上耽搁了。”花痴开说,“路过一家赌坊,进去看了看,耽误了些时间。”
谢天华哼了一声:“花赌神现在是大忙人,走到哪儿都要视察。我听说,三天前,你在南城撕了一张卖身契?”
“是。”
“那家赌坊,是我谢家的产业。”
“我知道。”
谢天华盯着他:“你让我的赌坊关门,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花痴开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想要什么说法?”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梁鸿志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沙千里摸着山羊胡,眼神闪烁。白灵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兴奋——她是来看热闹的。
“说法很简单。”谢天华一字一顿,“要么赔钱,要么赔命。”
菊英娥忽然笑了。
“谢家的小子,”她慢悠悠地说,“你爹谢震山,当年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叫一声‘菊夫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儿子面前放肆?”
谢天华的脸色变了。
“你是……菊英娥?”
“正是。”
谢天华脸上的傲气收敛了几分。菊英娥这个名字,在赌坛老一辈人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她不只是花千手的妻子,她自己就曾是名震一方的女赌王。当年花千手死后,她孤身潜入天局,盗取机密,全身而退。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谢家是知道的。
“既然是菊夫人开口,”谢天华拱了拱手,“那我退一步。吉祥赌坊可以不关,但花赌神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谢家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花痴开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楼梯咚咚咚响,阿蛮跑了上来,脸色铁青。
“花哥,”他喘着气说,“不好了,夜郎府出事了。”
花痴开霍然站起:“什么事?”
“七爷……七爷不见了。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那本《心经》……不见了。”
花痴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夜郎七不见了。
《不动明王心经》不见了。
而在同一时刻,望江楼外,江面上,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驶过。
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青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写着六个字——
不动明王心经。
(第2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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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唉,写到这儿忽然想起来,前面是不是说过夜郎七的书房在第4章就出过事?对对对,那章叫“夜郎七的书房·消失的典籍”。我当时写他丢了几本书,但《心经》没丢。现在是《心经》也丢了,这下麻烦大了。
我这个记性啊……不过也好,前后呼应嘛。读者要骂就骂吧,反正我金庸写书,从来不怕人骂。当年写《神雕》,把小龙女写失身了,多少读者写信骂我,我还不是挺过来了?
对了,下一章要写花痴开怎么应对这个局面。望江楼的局还没完呢,夜郎七又失踪了,这双线并进,够他喝一壶的。我得想想,那个偷《心经》的人是谁……是弈天会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算了,先不想了,肚子饿了,去吃碗云吞面。明天再说。
——深夜,书房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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