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寒风卷着枯叶,打在城郊废弃客栈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孤魂夜泣,透着一股子肃杀凄凉。
这客栈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桌椅腐朽,满地灰尘狼藉,平日里连路人都绕道走,今夜,却成了江湖中人聚集之地。
大堂中央,一堆柴火噼啪燃烧,火苗窜起老高,映得满室忽明忽暗,也照亮了堂内一张张年轻却满是戾气、恨意的脸庞。
屠刚立在火堆旁,一身黑衣沾满尘土,嘴角还残留着前日与花痴开对决时,煞气反噬留下的淡淡血痕。他身形魁梧,面容冷硬,周身煞气虽不如当日那般汹涌,可眉宇间的不甘与怨怼,却半点未消。
那日在悦来赌坊,他输得一败涂地,本想以死谢罪,却被花痴开一语点醒,又或是说,是那彻骨的失败,让他一时失了心神,浑浑噩噩离了赌坊,无处可去,只能在这荒郊野岭游荡。
他苦练三年,满心都是为父报仇,可到头来,连花痴开的心神都撼动不了,父亲一辈子的威名,竟输得如此彻底。他不甘心,可又无力抗衡,这份憋屈与恨意,堵在胸口,无处发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憋炸。
“屠刚兄,别来无恙。”
一声清冷的女子声音,从客栈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疏离,几分凌厉。
屠刚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眸底煞气一闪而过。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容貌清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傲,一双眸子漆黑如寒潭,没有半分笑意,反倒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恨意,周身气质清冷,却藏着锋芒。
她身后跟着两名青衣护卫,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一看便是身手不凡之辈。
“你是何人?”屠刚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警惕。他从未见过这女子,不知对方来意。
女子缓步走进客栈,目光扫过屠刚,淡淡开口:“司马晴,司马空之女。”
司马空!
这三个字入耳,屠刚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浓烈的情绪。
司马空,那是与他父亲屠万仞齐名的赌坛高手,一手智计赌术,冠绝中原,当年也是死在花痴开手里,算起来,两人是同病相怜,皆是被花痴开毁了家庭,背负着杀父之仇。
“你是司马空前辈的女儿?”屠刚收敛煞气,语气稍稍缓和,同为天涯沦落人,皆是背负血海深仇,难免多了几分共情。
“正是。”司马晴走到火堆旁,目光落在屠刚身上,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屠万仞叔叔的儿子,屠刚。前日你在悦来赌坊,找花痴开报仇,我亲眼所见。”
屠刚脸色一沉,满是难堪:“我技不如人,丢了父亲的脸,让你见笑了。”
“不是你技不如人,是花痴开太过狡诈,他以不动明王心经,破了你父亲传下的熬煞之术,胜之不武!”司马晴语气冰冷,眼中恨意翻涌,“我父亲一生智谋无双,算无遗策,最终却被花痴开设计,惨死在连环赌局之中,一身心血付诸东流,此仇,我日夜不忘!”
她自幼跟着父亲司马空,饱读赌书,精通谋略,耳濡目染之下,赌术智计皆是上乘。在她心中,父亲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可三年前,父亲惨败于花痴开之手,气急攻心,含恨而终,司马家一夜败落,她从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沦为四处躲藏的孤女,尝尽人情冷暖,心中对花痴开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这三年,她隐姓埋名,收拢父亲旧部,苦练赌术谋略,四处打探花痴开的消息,只为等待时机,为父报仇。
前日她亲眼看着屠刚挑战花痴开,看着他惨败离场,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单凭她一人,或是单凭屠刚一人,都绝非花痴开的对手,花痴开如今是赌神,手握赌坛新秩序,身边高手环绕,势力庞大,想要报仇,难如登天。
唯有联手,唯有集结所有与花痴开有血海深仇之人,组建复仇联盟,才有一线胜算!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司马晴看着屠刚,语气坚定,“单靠你我,永远都不是花痴开的对手,他现在是赌神,万众敬仰,我们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屠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发白,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他如今一无所有,除了一身戾气,什么都没有,又能如何?
“那你想怎样?”屠刚沉声问道。
“联手。”司马晴眼中精光一闪,一字一顿,“集结所有被花痴开害死的赌坛前辈的后人,组建复仇联盟,合力对抗花痴开,为我们的父亲报仇雪恨!”
“复仇联盟……”屠刚喃喃自语,心中猛地一动。
是啊,当年死在花痴开手里的,不止他父亲与司马空,还有不少赌坛高手,那些人的后人,想必也都心怀恨意,只是各自为战,不成气候,若是能集结起来,未必没有与花痴开一较高下的能力!
“可如今,谁还敢站出来与花痴开为敌?”屠刚眉头紧锁,满是担忧,“如今赌坛皆是花痴开的天下,人人都敬他为赌神,谁敢公然与他作对?”
“敢不敢,不是他们说了算,是仇恨说了算!”司马晴语气凌厉,“他们的父亲,皆死于花痴开之手,这份血海深仇,岂能说忘就忘?我早已暗中联络多人,他们都与你我一样,日夜想着报仇,只是缺一个领头之人,缺一个集结的机会!”
话音刚落,客栈外再次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四五道身影,陆续走进客栈。
这些人,皆是年轻男女,年纪与屠刚、司马晴相仿,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恨意与戾气,眼神冰冷,看向火堆旁的两人,目光复杂,却都藏着同一种情绪——对花痴开的仇恨。
“这位是当年‘快刀手’周涛的儿子,周刃。”
“这位是‘骰魔’钱通的侄子,钱浩。”
“这位是被天局牵连、全家惨死的林氏赌坊少主,林舟。”
司马晴一一介绍,这些人,全都是当年被花痴开击败、或是被天局阴谋牵连,最终家破人亡的赌坛中人的后代,个个都与花痴开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他们平日里隐于江湖各处,不敢公然露面,全靠司马晴暗中联络,今日,终于齐聚于此。
众人围着火堆站定,目光齐刷刷看向屠刚与司马晴,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今日,我司马晴召集诸位前来,目的只有一个——组建复仇联盟,共伐花痴开,为我们的父辈报仇,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司马晴站在众人身前,声音清冷,却极具感染力,“诸位想想,当年我们的父辈,皆是赌坛赫赫有名的人物,若不是花痴开,我们何至于家破人亡,沦落至此?”
“他打着正义的旗号,铲除异己,登顶赌神,建立所谓的新秩序,可在我们眼里,他就是杀人凶手,是毁了我们一生的仇人!”
“如今他权势滔天,我们各自为战,永远都报不了仇,唯有拧成一股绳,组建复仇联盟,齐心协力,才有机会杀了花痴开,一雪前耻!”
她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众人心中最痛的地方,勾起了所有人的仇恨。
“我同意!花痴开杀我叔父,此仇不共戴天,我愿加入联盟,誓死报仇!”钱浩率先开口,眼中恨意滔天,他自幼跟着叔父钱通长大,感情极深,叔父惨死,他一直铭记在心。
“我也同意!单凭我一人,根本不是花痴开的对手,唯有联手,才有胜算!”周刃握紧双拳,语气坚定,他父亲周涛当年败于花痴开之手,郁郁而终,家族败落,这份仇恨,他从未忘记。
“花痴开所谓的新秩序,不过是维护他自己的权势,我林家满门惨死,这笔账,一定要算!”林舟也沉声附和,眼中满是悲愤。
一时间,众人纷纷表态,全都愿意加入复仇联盟,齐心协力,对抗花痴开。
屠刚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心中积压已久的不甘与恨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想起父亲屠万仞当年的威风,想起自己三年苦练,想起那日在赌坊惨败的屈辱,看着眼前这些同病相怜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
就算打不过花痴开,就算前路九死一生,他也要拼尽全力,为父报仇,哪怕是死,也不能堕了父亲的威名!
“好!我也加入复仇联盟!”屠刚沉声开口,声音铿锵,“我屠刚,愿以自身为先锋,但凡复仇之战,我必定冲在最前面,不死不休!”
“好!有屠刚兄这句话,何愁大事不成!”司马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神色一正,“既然众人同心,那今日,我们便正式立下盟约,组建复仇联盟!”
“我等,今日立下血盟,誓杀花痴开,为父辈报仇,不离不弃,生死与共,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众人齐声起誓,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破败的客栈里,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火光映在他们年轻却满是坚毅的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誓言已毕,众人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
“如今联盟已成,当务之急,是定下计划,摸清花痴开的底细。”司马晴迅速冷静下来,以领导者的姿态,开口商议,“花痴开如今深居简出,身边防卫森严,还有小七、阿蛮等人辅佐,想要近身刺杀,难如登天,只能以赌局对决,光明正大挑战他,逼他与我们对决!”
“赌局对决?”屠刚眉头一皱,“我前日刚与他赌过,他的不动明王心经,化解一切煞气,我的熬煞之术,根本不是对手,赌局对决,我们胜算太小。”
“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司马晴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智谋,“你擅长熬煞硬拼,可我们之中,有人擅长智计,有人擅长赌术,有人擅长暗器偷袭,我们不与他单打独斗,而是以联盟之力,设下连环赌局,轮番挑战,消耗他的心神,瓦解他的定力,总有机会,找到他的破绽!”
她自幼跟随司马空,深谙谋略之道,深知花痴开的强大,绝非一人可以抗衡,唯有以智取胜,以多打少,步步为营,才有胜算。
“司马姑娘说得对!我们不能与他硬拼,要智取!”
“我们分头行动,一边打探花痴开的行踪,一边苦练赌术,完善赌局,等待时机!”
众人纷纷附和,各抒己见,原本一盘散沙的复仇者,此刻终于拧成了一股绳,有了明确的目标与计划。
“还有一件事。”司马晴忽然开口,语气凝重,“我最近打探到,江湖上出现一个神秘组织,名为弈天会,势力极大,远比当年的天局还要神秘,他们似乎也在针对花痴开,想要颠覆他建立的新秩序。”
“弈天会?”众人皆是一愣,面露疑惑,显然从未听过这个组织。
“没错,此组织极为隐秘,行事诡谲,主张什么天道博弈,看不起花痴开的人道赌坛。”司马晴沉声道,“这个组织,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他们与花痴开为敌,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必要之时,我们可以借他们的力,对付花痴开。”
她心思缜密,早已将江湖局势,打探得一清二楚。
花痴开如今看似稳如泰山,可实则暗流涌动,天局余孽未清,弈天会横空出世,再加上他们这些复仇遗孤,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赌坛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汹涌。
他们复仇联盟,正好可以借此时机,浑水摸鱼,伺机而动。
“一切听从司马姑娘安排!”众人齐声开口,对司马晴的智谋,心服口服,已然将她视作联盟的领头人。
司马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屠刚身上,语气坚定:“屠刚兄,你一身熬煞之术,是联盟最强的战力,往后,便由你担任联盟先锋,负责正面抗衡花痴开,我来统筹全局,制定计划,众人各司其职,静待时机,一举拿下花痴开!”
“好!”屠刚重重点头,眼中再无之前的迷茫,只剩下决绝与恨意。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盟友,有了复仇的希望。
火堆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却充满恨意的脸庞,这群背负着父辈血海深仇的二代子弟,在这破败客栈里,正式组建起复仇联盟。
他们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时刻盯着赌神花痴开,等待着最佳的复仇时机,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客栈外,寒风更烈,夜色更深,一场席卷整个赌坛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花府,一片宁静祥和。
花痴开正陪着母亲菊英娥在庭院里喝茶,盲童阿炳立在一旁,小七刚刚从外面回来,神色凝重,走到花痴开身边,压低声音:“花哥,外面传来消息,司马空的女儿司马晴,联络了屠刚,还有当年一批被你击败的赌徒后人,在城郊客栈组建了复仇联盟,扬言要找你报仇,颠覆赌坛新秩序。”
菊英娥闻言,手中茶杯一顿,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痴儿,这些孩子,皆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来者不善啊。”
花痴开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是淡淡开口,语气淡然:“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要报仇,我不怪他们,可若是想要扰乱赌坛安宁,让百姓重蹈家破人亡的覆辙,我绝不会纵容。”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眸中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复仇的痴儿,如今他是赌神,肩负着整顿赌坛、守护一方安宁的责任。
旧怨新仇,他坦然面对,可谁若是想破坏他用血泪换来的和平,想让赌坛重回黑暗,他绝不手软。
“该来的,总会来。”花痴开轻声自语,“江湖恩怨,躲是躲不掉的,只是这复仇联盟,还翻不起什么风浪,真正的风雨,还在后面。”
他隐约感觉到,司马晴、屠刚的复仇联盟,不过是开胃小菜,那个隐藏在黑暗中,从未露面的弈天会,才是真正的威胁,才是这场江湖风雨的真正主角。
庭院里一片安静,茶香袅袅,可这份宁静,已然被远方的暗流打破,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复仇联盟已然集结,弈天会暗中窥视,旧怨未平,新危将至,花痴开的赌神之路,注定无法平静,一场更大的江湖纷争,即将拉开帷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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