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清欢看着季惊澜，季惊澜摘了眼镜，倒是少了几分高冷，只不过，这样的她，厉清欢很不喜欢。
不好掌控的人，或者事，厉清欢不喜欢。
尤其是，季惊澜。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丑闻，是我做的呢？”季惊澜盯着厉清欢，笑着问道。
厉清欢冷笑一声：“是吗？”
“你信不信不重要，我的大小姐，”季惊澜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一贯的高冷：“不过，你不会真这么天真以为，一个丑闻，就能让小厉总翻了不身吧？”
当然不会。
豪门，只要不涉及到利益，再多的丑闻都没任何意义。
一个丑闻，只需要另一个丑闻去转移视线，或者，时间长了，自然也不会有人记得。
“你到底想说什么？”厉清欢抬起眸子，清冷的目光，落在季惊澜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季惊澜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像是在刻意的压制自己的情绪。
她在生气？
厉清欢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荒谬。
谁不知道，季惊澜就是一台工作机器，她的时间甚至可以精确到秒，厉清欢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搞清楚季惊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季惊澜放开厉清欢，朝后退开一步：“厉总下了命令，公关部会做做样子，但小厉总的丑闻会挂在热搜，厉总会为难我，大小姐，这个人情，你打算怎么还我？”
厉清欢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惊澜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无利不起早。
她不信，季惊澜真会为了她，得罪厉家主。
“我很好骗吗？”厉清欢看着季惊澜，她突然觉得有点累，手指搭在太阳穴，垂着双眸，看上去一脸疲倦。
下一秒，一双温软的手按在她太阳穴上：“头痛犯了？”
厉清欢从小不受宠，即使犯很小的错，也会被狠狠责罚，下雨天，罚跪一整夜是家常便饭，湿气重，加上长年不休息的运转，她落下偏头痛的病根。
治不好。
厉清欢背脊陡然一僵，随即打开季惊澜的手。
“季小姐，你越线了！”厉清欢厉声道，“我的身体怎么样，不需要你关心！何况……”
她冷笑了一声，越过季惊澜，哑声道：“你在乎吗？季小姐，我还有事，你没别的事，可以离开了。”
厉清欢紧攥着手机，大步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季惊澜低沉的声音：“订婚快乐。”
厉清欢脚步突然停下，紧攥着手机的手指，陡然握紧，但她没有给与回应。
订婚快乐，这几个字，太讽刺了。
订婚，是因为联姻，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爱情。
“我的……”季惊澜唇角一勾，“大小姐。”
这一句话，她说得很轻。
厉清欢听不见。
季惊澜在阳台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手术室外。
周宁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陆晏周处理完贺兰，就立即赶来了医院。
厉清欢回来的时候，陆晏周刚到。
“宁宁，手术……怎么样了？”陆晏周走到周宁身边，他看了一眼手术室。
手术室还亮着灯。
念念休克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她身体能承受的范围。
但如果不抢救，那就彻底没机会了。
周宁没看陆晏周。
理智上，她知道这一切都跟陆晏周没关系，是陆老夫人下的手，可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因为陆晏周。
“四少爷，念念是我唯一的女儿，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陆家！”
这话，在别人听来很可笑。
周宁一个毫无出身背景的月嫂，拿什么去跟陆家斗？
但陆晏周知道，她是认真的。
“嗯，”陆晏周握住她冰冷刺骨的手，哑声道：“周宁，我答应你，我不会……放过她，贺兰，已经为念念陪葬了。”
周宁愣住。
“你说什么？”周宁以为自己听错了，“贺兰……死了？”
“嗯，她绑架了念念，这是她罪有应得。”
“你真这么想的话，就该知道，绑架念念的人，不是她，”周宁看着陆晏周，“是陆老夫人！是她！要不是她下令，贺兰不会对念念动手！”
“我知道！”陆晏周哑声道，“周宁，我知道，只是……”
陆老夫人掌控着陆家太久了，陆晏礼失踪，陆沣被调回四九城，就已经是陆老夫人的下一步棋了。
在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他动不了陆老夫人。
“只是什么？”周宁看着陆晏周，“你不能，还是不敢动手？！四少爷，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我会报治安所，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陆晏周欲言又止。
没用的。
绑架的执行者是贺兰，这也是为什么陆老夫人会舍弃贺兰的原因之一，贺兰人死，一切都结束了。
这件事，甚至不会涉及到陆老夫人这里来。
陆沣调任四九城，可不是白回来的。
“不能报治安所，周宁，你……”陆晏周阻止道。
念念被绑架是事实。
但周宁也用剪刀刺伤了陆老夫人，因为已经超出了时间范围，连正当防卫都不构成，陆沣再插手，周宁说不定，反而被抓起来。
念念现在这情况，根本离不开周宁。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会让周宁和念念分开。
“为什么不能报？”周宁冷声道。
陆晏周无法解释，就算解释了，周宁也不会相信。
“大哥失踪，陆家现在……情况不太好了，周宁，你给我一点时间，”陆晏周一脸疲倦，低声道：“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为你和念念报仇。”
“那要什么时候？”周宁反问道。
陆晏周不知道。
他隐藏了这么多年，为了救念念和周宁，他不得已提前暴露了自己，接下来，陆老夫人对他的手段不会像以前那么温和。
“总会有那么一天，周宁，你相信我，我……”
周宁失望的转开视线：“不用了，四少爷，我的事，本来也不需要你操心，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
周宁知道，该下决定了。
不是真的因为失望，而是，想，也必须跟陆晏周划清界限。
陆晏周能做到这一步，甚至为了保护念念，提前请厉清欢带走她和念念，准备专家手术，这些事，是陆晏周在很短时间内就安排好的。
就是因为这样，她不想连累陆晏周。
所以，只能把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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