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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裴砚的病,有古怪


张妈一事尘埃落定后,裴府上下对沈昭宁这位新少夫人的态度,从最初的轻视、试探,变成了敬畏。
就连府中几位资历最老的管事嬷嬷,路过沁芳苑时,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沈昭宁对此视若无睹。
白日里,沈昭宁按着规矩打理府中庶务,梳理人事脉络,将各房各院的势力、往来、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夜里独处时,便翻查旧册、默记线索,将前世今生的碎片一点点拼凑,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小心,如履薄冰。
看似平静无波的日子底下,暗流早已汹涌。
这日傍晚,夕阳将沁芳苑的窗棂染成暖金。沈昭宁刚从库房清点嫁妆归置回来,一身素色衣裙未卸,正坐在窗边矮榻上翻看账目。指尖抚过纸面,一行行数字清晰分明,她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锐利。
外间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随后是小厮恭敬声音:
“少夫人,侯爷回府了。”
沈昭宁笔尖微顿,抬眸看向门外:“侯爷今日回得倒是早。”
“侯爷说是身子不适,回府便直接去了书房歇着,吩咐下去不必传膳,也不必打扰。”小厮垂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沈昭宁指尖在账册上轻轻一顿,心头微起疑云。
裴砚的身子,她多少是清楚的。
他常年执掌兵权,在朝堂之上周旋博弈,弓马娴熟,体魄强健,寻常风霜雨雪根本伤不到他半分。便是连日操劳、熬夜理政,也从不见他显露半分疲态。这般忽然说身子不适,闭门不见人,实在反常。
她与裴砚,虽无夫妻情分,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若是裴砚当真出了什么大事,她在裴府的处境会变得艰难,查案之路也会彻底中断,甚至可能再次引火烧身。
沉吟片刻,沈昭宁合上账册,起身:“去小厨房,把温着的那盅银耳羹取来,随我去书房探望侯爷。”
“是,少夫人。”青黛转身快步下去。
不过片刻,青黛便捧着一个描金食盒快步回来,跟在沈昭宁身后,往裴砚的书房走去。
裴砚的书房坐落在裴府最深处,背靠假山,临着一池静水,位置隐蔽,守卫森严。寻常下人莫说靠近,便是多看一眼,都要被护卫厉声呵斥。一路行来,守在廊下、院角的护卫见沈昭宁走来,眼底皆是讶异。
这位少夫人,入府时日尚短,竟敢直接往侯爷书房去?
要知道,便是府中老夫人、几位旁支长辈,若无裴砚允准,也不敢踏足那片禁地。
可讶异归讶异,护卫们不敢阻拦,纷纷躬身行礼,垂首避让。
沈昭宁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通传。她抬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轴轻转,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屋内只点着一盏琉璃灯,光线偏暗,空气中燃着安神香,气息清浅,本该宁神,可混杂着另一股复杂的味道,反倒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裴砚正坐在书桌后,一身常服,墨发未束,微微垂着头,一手撑着额角,眉峰紧紧蹙起。
昏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得他肤色比平日苍白了几分,唇瓣也淡得没什么血色,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半阖,掩去了锋芒,有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郁。
桌案上,放着一只白瓷药碗。
碗底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渣,一股极浓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与安神香缠缠绕绕,非但不怡人,反倒有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沈昭宁脚步顿在原地。
前世,她母亲精通药理,家中常年药香缭绕。她自小便跟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辨药、识方、断药性,已刻进骨子里。便是多年不曾触碰,那骨子里的敏锐依旧未减。
只一瞬间,她便从那混杂的药味里,辨出了不下十几味药材。
而这些药材配伍在一起,药性相冲、寒热交错,根本不像是寻常治病调养的方子,更像是强行压制什么。
“侯爷身子不适?”
沈昭宁定了定神,缓步走近,声音温和平静,听不出半分异样,“臣妾让小厨房炖了一盅银耳羹,清甜润喉,给侯爷解解乏。”
裴砚抬眸
眼底倦意与暗沉,在看向她的刹那,飞快敛去,重新覆上了平日的深沉与淡漠。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不必多礼,些许小恙,不碍事。”
沈昭宁没有再多问,只上前一步,揭开食盒,将银耳羹盛在玉碗之中,轻轻推到他手边。
目光却若无其事地,落在了桌角那只药碗上。
药渣还未清理,几味药材的轮廓依稀可见。
她只随意扫了一眼,心脏便猛地一沉。
没错。
这药里,有两三味是镇定止痛、安抚心神的,还有几味药性极猛,辛燥刚烈,分明是用来强行压制某种隐疾发作的。更有一两味药材,极为偏僻,寻常大夫根本不会用在调养方里,长期服用,只会暗伤脏腑,耗损根本,根本不是在治病,而是在强行压住某种不能让人知晓的病症。
裴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生病。
要么是被人暗中下了慢性毒药,以药掩毒,神不知鬼不觉地损耗他的性命;要么,是他本身藏着某种惊天秘疾,只能靠这等霸道凶险的药方强行压下,不被外人察觉。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惊心动魄。
沈昭宁心头疑云翻涌,可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沉静温婉的模样。她安静地立在一旁,语气平淡自然,像是随口一提:“侯爷日理万机,更要保重身体。这药闻着药性极烈,配伍也杂乱,长期服用,怕是会伤了根本。”
这话一出。
空气骤然一静。
裴砚端着银耳羹的手一顿。
他抬眸看向沈昭宁。
那双素来深不见底、喜怒不形于色的黑眸里,瞬间掠过审视。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疲惫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探究与戒备。
整个京中,知道他常年服药的人寥寥无几。
便是身边最亲近的护卫、心腹,也只知他有旧疾,需按时服药,不敢多问半句。更无人敢在他面前,直言这药方药性烈、伤根本。
眼前这个女子,刚入裴府不过几日。
不过是闻了一口药味,扫了一眼药渣,便一口道出药方不妥?
“你懂药理?”
裴砚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迫感,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似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沈昭宁心中早有准备。
她不会暴露自己底牌,更不会直言自己精通药理。她垂眸,眉眼温顺,语气淡淡,不慌不忙:“臣妾幼时,母亲身子一向不好,常年请医问药,臣妾在一旁端水送药、伺候煎药,日子久了,便记下了几分粗浅常识,谈不上懂。只是觉得这药方太过杂乱,不似寻常温补之药,怕误了侯爷身体,故而多嘴一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以“母亲久病、耳濡目染”轻轻带过自己的医术,既解释了为何能一眼看出药方不妥,又不显得刻意张扬,更不会引来过多猜忌。
藏拙于巧,守心于静。
裴砚深深看了她片刻。
眼前的女子,眉眼温婉,姿态恭谨得体,没有半分恃宠而骄的模样,可那眼睛里,却冷静得惊人。不见慌乱,不见窥探,不见忌惮,只是平静陈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阅人无数,一双眼早已练得毒辣。
一眼便看出,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沈昭宁懂的,绝不是什么“粗浅常识”。
可她没有继续追问,没有表现出半分好奇窥探,也没有因为他的病而露出半点畏惧疏离,只是平静地提醒一句,便安静退立一旁,进退有度,心思深沉。
这份沉稳,这份眼力,这份藏拙的心思
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娶沈昭宁,他本只当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同盟。
他需要一个身份合适、背景有文章可做的少夫人,稳住后宅,遮掩视线;而她需要借助他的势力,在京中立足,报仇雪恨。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彼此成全。
可这几日下来,她的表现,却一次次超出他的预料。
一入府,便借着张妈一事立威,不动声色清理内奸,震慑下人;打理后宅有条不紊,赏罚分明,短短几日便将沁芳苑管得服服帖帖;如今,竟还懂药理,能一眼辨出他药方的不妥。
这个沈昭宁,远比他想象中更有分量,也更值得看重。
裴砚放下手中玉盅,脸色渐渐恢复如常。
“无妨,旧疾罢了。”他淡淡一语带过,显然不打算多谈自己的病情,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你刚掌后宅,事务繁杂,不必在我这里耗着,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昭宁何等通透。
一听便知,他不愿再多说,这是在下逐客令。
她没有勉强,当即屈膝,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妾告退。侯爷好生歇息,切莫太过操劳。”
说完,她转身退出书房,没有回头,没有多留一眼,更没有半句追问。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裴砚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屋外,沈昭宁走出书房范围,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眼底的平静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青黛连忙跟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安:“夫人,侯爷的病看着好生吓人,那药味也古怪得很。”
“别多问,也别多说。”
沈昭宁轻轻摇头,脚步未停,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裴砚的病,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那药方根本不是在治病,是在强行压制什么。此事事关重大,牵扯极深,你我心中有数即可,万万不可对外泄露半个字,连身边亲近的人也不能提,明白吗?”
青黛心头一凛,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沈昭宁抬头,望向书房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院落。
灯火昏沉,门窗紧闭,将一切秘密都藏在深处。
她心头凝重。
裴砚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她预想中还要深,还要凶险。
他要查的幕后势力,他要了结的执念,他在朝堂之上步步为营的布局。或许,都与他这怪病、与这张霸道凶险的药方,息息相关。
而她与他之间的同盟,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微妙。
她不动声色记下的这几味关键药材,这张古怪的药方,将来或许会成为一把钥匙。
一把既能撬开裴砚深藏多年的秘密,也能帮她触碰到当年沈家旧案最深处真相的钥匙。
裴府的水,比她预想中还要深。
裴砚这个人,比她预想中还要莫测难辨。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可她无所畏惧。
她倒要看看,裴砚拼了命也要压制的,究竟是什么;而这药方背后,又藏着怎样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
总有一天,所有掩藏在黑暗里的东西,都会被她揪出来,暴晒在天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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