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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这话终于说出来了


老刘把那几页试制记录和手写纪要拿出来以后,二厂车间里头那股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前面大家还能跟着高卫东那套话走,说厂子老了、设备旧了、市场没了、人也散了,反正就是一副“你们看吧,不是我不想干,是这厂真没得干”的样子。现在不行了。因为老刘手里那几页纸一摊开,味就全变了。
不是完全没试过。
是试过。
而且不是随便碰一下,是顺着新能源壳体那条线真的往下摸过。样件编号、工艺调整、试制意见,全都在。你要说这厂子一点底子都没有,那这几页东西怎么解释?
所以高卫东那张脸,当场就有些挂不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嘴上的话可以圆,什么“现实困难”“市场变化”“风险太高”,这些都能讲。可一旦有老记录、老试制件、老工艺意见拿出来,很多漂亮话就不好接了。
顾言前面一句“这厂不是没路,是有人前几年把路给掐了”,也正好打在这儿。
而且这句话一出来,不光是高卫东脸色变了,旁边跟着的几个中层和技术口的人神情也不一样了。因为这些人前面有些是装糊涂,有些是真糊涂。可只要在二厂待过几年的人,多少都知道,前面那一回试制不是完全没戏,是后头没让继续。
问题现在就来了。
为什么没让继续?
这事,你要是只看厂里,能讲成班子保守、怕风险、怕砸钱。可真要仔细想,就会觉得不对。
为什么?
因为前面二厂都已经这样了。说白了,它就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厂。真要是班子一心想救厂,哪怕试制只有两成三成希望,也应该往前拱一下,而不是一碰就缩。
尤其是现在这几页记录一看,根本不是完全没希望,是有一点门被摸到了。
那这种时候,谁最怕它试成?
这个问题,楚天河没急着问,高卫东自己反而先急了。
“楚市长,你可别让几页旧记录把事情想得太复杂。”高卫东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稳一点,“前几年那批试制我知道,确实做过。可做过不等于能做成,更不等于厂里就有能力往后走。当时技术口也评估过,量产风险很大,原材料、精度、良率,哪一项都不稳。所以厂里后面没继续推,也是基于现实考虑。”
这话说得也像那么回事。
因为谁都知道,试制和量产根本不是一回事。你试出来一个样件,不代表后边就能接单赚钱。
很多时候,厂子最容易吹的,也就是“我们前面其实试过”。可真要问后头能不能放量、能不能稳定、能不能按交付节点走,立刻就不一样了。
可问题就在于,顾言已经不是刚来江城了。
红虎厂、会展片区、联盟、地铁这几拨下来,他对这种“现实考虑”的路数太熟了。很多人最爱讲的,就是现实。可现实有两种,一种是真的难,一种是拿来挡刀的。
所以顾言没顺着高卫东的话往量产那边去,而是把那几页纸翻了翻,突然问了一句。
“高厂长,这批试制最后停了,样件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来,高卫东脸色先就顿了一下。
老刘站在旁边,嘴角也动了一下,明显是知道点什么。
顾言一看这表情,心里就更明白了。
如果试制是真因为技术完全不行,那后面最自然的动作是什么?封样、归档、总结经验,顶多留个记录,后面不再碰。可这会儿一问样件去哪儿了,厂长和老工艺员的反应都不太正常,那就说明这东西后头八成还有别的故事。
高卫东咳了一声。
“样件……当时是送出去评估过,后面具体流转细节,我记不太清了。”
“你这记性倒是挑地方差。”顾言把纸往桌上一合,抬头看着他,“厂子有活没活、有没有希望,你记得清清楚楚。问到样件去哪儿了,你就记不清了。”
这话一说,旁边那几个中层脸上都有点不自然了。
为什么?
因为这句一拐,方向就变了。
前面高卫东还想把这事讲成“试过,但没做成”。可现在一看,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是试了以后,这东西顺着别的路往外走了。
老刘这时候终于往前站了一点。
“样件不是没了。”
“后面让人拿走了。”
高卫东猛地看了他一眼。
“老刘,话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老刘一下也火了,“那批试制壳体,前面就是厂里做出来的。后来有天晚上,市里一个平台口和外面来的人过来看,说是先拿去做后续匹配。那以后东西就没在二厂这边留过。”
这话一落,顾言眼神就冷了。
平台口。
外面的人。
拿去做后续匹配。
这几个词一串起来,味就重了。
因为这就说明,二厂这批试制不是自己技术摸到头了自己停,而是很可能刚摸出点方向,后头就让人顺手拿走了。再往坏一点想,不光是样件拿走,连路子可能都一起让人摸走了。
顾言没说话,转头看向楚天河。
楚天河也没马上表态,而是看着高卫东问了一句。
“是谁来拿的?”
高卫东脸色有些发白,抿了抿嘴,半天才说道:“前面的细节我确实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平台口也在看二厂后续怎么走,可能是正常协调。”
“正常协调?”顾言笑了一下,“行,那我换个问法。”
“那批试制件拿走以后,二厂后面有没有再继续跟进?”
“有没有后续试单?”
“有没有再往下排改进计划?”
“有没有哪怕一次,厂里开会明确说过,这条新能源壳体线还要不要继续拱?”
一连四个问题砸下来,高卫东彻底没话了。
因为答案都不好看。
没有。
全没有。
这就说明,二厂前面不是自己试到头了,是试了一下,摸到一点门以后,后面的路反而让人切掉了。东西拿走了,厂里也没再往下拱。你要说这里头没别的原因,谁信?
顾言想到这儿,心里其实已经差不多有底了。
前面地铁那条线,是有人拿土方和规矩做生意。二厂这边,就更像是有人一边唱衰厂子,一边把厂里试出来的方向往外转。说白了,厂自己在死,可死之前能扒下来的手艺和路径,有人已经提前盯上了。
这种事,比单纯卖地还难看。
因为卖地是明着拆家。
这种是把活路拿走,再说你自己活不下去。
楚天河这时候终于开口。
“老刘。”
“你前面说,那批试制件后面是平台口和外面的人来看过以后拿走的。”
“你还记不记得,外面那个人是哪家的?”
老刘沉默了一下,慢慢说道:“泰铭精工。”
这三个字一出来,顾言眼睛一下就眯了。
为什么?
因为这名字他听过,而且最近还正好看过。
泰铭精工这家公司,外头名声不算差,包装也不错,前些年总爱挂“江城装备制造配套新力量”“民营创新样板”之类的名头。平时上报材料和出现在招商册子里的次数也不少。
可顾言前面在看会展片区和联盟相关企业名单的时候,就总觉得这家公司味不太对。
为什么不对?
因为它总是比别人“刚好早一步”。
什么新方向刚出来,它手里就有点样件了;什么大厂刚放配套口风,它就能说自己前面也试过;甚至有些工艺听着不像它自己摸出来的,倒像是从哪个老厂子里顺着拽出来的。
前面顾言还只是觉得这公司爱包装。
现在一听二厂这批试制件后面去了泰铭精工,很多事情就都对上了。
高卫东这时候明显更急了。
“楚市长,这个事你不能只听老刘一面之词。泰铭前面是做过一些壳体相关配套,可不代表二厂试制和它就一定有什么问题。市场上很多方向大家都会同时试……”
“是。”顾言点点头,“大家都试,这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二厂这边刚摸到点门,后面泰铭那边就顺着把活路接上去了,而二厂自己反而不试了?”
这话一说,车间里头那股气就更沉了。
因为前面大家心里也不是没怀疑过,只是没材料、不敢讲。现在一层一层顺下来,味道已经越来越明确了。
高卫东还在想往“巧合”和“市场规律”上拉。
可这个时候,他越解释,反而越像心虚。
楚天河没再跟他来回绕,而是看着顾言,淡淡说道:“顺着泰铭查。”
顾言点了点头。
“明白。”
然后他又转头看着高卫东,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厂前面不是没活。”
“是有人不想让它往活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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