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别院确实比之前的屋子好太多,有一张大床、有柔软的被子,还有窗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甚至都有点晃眼。
她已经太久没见过阳光了。
只是在这里,静嫔才知道前些日子被灌药的痛苦不过是小儿科。
来到这别院的第二天,她就被罂二嫂带到了别院里的暗室,暗室里面放着一只大木桶,桶里面装满了黑色的药汁,还在冒着热气。
两个婆子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静嫔,把她提了起来。
静嫔拼命的挣扎着,脚蹬在桶沿上:“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但是身体虚弱的小姑娘怎么能抗衡的过膀大腰圆的婆子呢,最终,静嫔的衣服被脱光,扔进了药桶里。
药汁没过静嫔的胸口,将她的皮肤烫得发红,像被火烧了一样。
她想爬出来,可是那些婆子们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死死压在桶里。
“哎呦,你可别动。”罂二嫂站在桶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这副身子值钱的很,这药浴能让你的血变的更值钱,好好享受吧,旁人可都没有这个待遇。”
静嫔眼眶发红,咬着牙死死盯着罂二嫂:“等我离开这,我要让我爹杀了你!”
“哈哈哈哈......”罂二嫂捂着嘴轻笑,“好,能被你这样一个品相如此之好的药引所杀,也算是二嫂我死得其所了,所以啊,在杀我之前,请你先在这里面给我泡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
静嫔终于被拖了出来,药汁渗进她的皮肤,就像无数根银针扎了进去,疼的她浑身发抖。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要泡药浴,从一开始的一个时辰,慢慢增加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药汁的浓度也越来越高,味道从刚开始的刺鼻变得让人作呕,她的皮肤被泡的发白、起皱、脱皮,新的皮肤长出来,没过多久就又被泡烂了。
除此之外,每隔三天,她都会被放一次血。
罂二嫂会带着一个穿黑袍的老头子来给静嫔取血,那老头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在静嫔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进一个小瓷碗里。
静嫔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进碗里,看着碗满满被填满,看着伤口满满凝固结痂。
“你们要干什么?”静嫔疼的厉害,看着这么多血,心里有些恐惧。
“你这小丫头也算是有几分天赋,抗药力这么强,你的血自然可以被当作药引啊。”老头收回刀子,轻飘飘的道。
罂二嫂递给她一碗红糖水,让她喝了补气血,然后第二天继续泡药浴,第三天继续血。
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她的手臂上全是刀疤,一道叠一道,像蜈蚣爬满了手腕。
有些伤口还没愈合,又被划开,血痂和疤痕混到一起,连皮肤原本的模样也看不出了。
但折磨远没有结束。
这庄子的后山养着各种各样的毒虫——蝎子、蜈蚣、毒蛇,还有许多静嫔见都没见过,也叫不上名字的虫子。
罂二嫂说,这些毒虫的毒液是制药的关键,而静嫔的血,需要被这些毒虫给“激活。”
她被带到专门饲养毒虫的房间,墙角里堆着几只大瓦罐,瓦罐用纱布封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罂二嫂打开一只瓦罐的纱布,从里面夹出一只拇指大的虫子,通体漆黑,尾钩高高翘起,泛着暗红色的光。
“把手伸出来。”罂二嫂说。
静嫔拼命摇头,把手背在身后,想往后退,却被候在门口的婆子按住了。
罂二嫂冷哼一声,把虫子放在地上,那虫子就顺着方向爬到了静嫔的腿上,尾钩猛的扎进她的皮肤。
静嫔只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人用火在烧,又像被人拿着刀凌迟,她的身体开始抽搐,眼前发黑,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蝎子被拿走了,腿上留下一个红肿的伤口,周围一圈发黑,罂二嫂拿刀划开伤口,黑血从里面流出来,滴进碗里。
“毒虫咬过之后放出来的血,效果才是最好的。”罂二嫂满意的点点头。
后来,静嫔又被蜈蚣咬过、被毒蛇咬过,被蟾蜍咬过,被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子咬过,每一次都是一场酷刑,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静嫔终于明白为什么肖十七对死亡会有那么大的期待了,在这里,死就是解脱。
但她没有死,她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她,让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活了下来。
静嫔不知道自己在罂山待了多久,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奇怪。
那些毒药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别人喝一碗就晕厥的汤药,她能喝三碗面不改色,泡在滚烫腥臭的药汁里,对她而言和泡温泉无异。
就连那些毒虫的毒液在她体内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淡,伤口的红肿消退的也越来越快。
罂二嫂说,她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药引”了,她的血可以用来炼制很多毒药,比从那些深山老林拔出来的草药效果好的多。
“少主说了,等送完这批货,就把你也一起给送去南诏,让少主好好调教。”最后,罂二嫂留下这样一句话。
静嫔沉默着,在这些日子里,她终于明白,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要让别人永远都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观察了庄子的每一处角落,每一条路,每一个看守换班的时间,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终于,机会来了。
那天夜里,罂二嫂带着一部分人去“送货”,庄子里只剩了几个看守,静嫔从别院的藏药阁里偷出一大堆药,迷倒了看守,趁着夜色逃了出去。
她跑了一夜,不敢停,不敢回头,生怕被人追上。
好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滋养”,山上生长的毒草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半分效果了。
天亮的时候,她再也坚持不住了,倒在了一户农家的门口。
那户人家把她救了,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静嫔被拐走的时候年纪还小,只记得自己的父亲叫陈茂,家住在京城。
那户人家凑了些盘缠,把她送上了去京城的马车。
只可惜等她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家,才发现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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