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若有剩余,回来交还本人。”
“您放心!”
何解旷接过钱币,脚步轻快地跨出门槛。
刚踏出院落,人群便围了上来。
“拦我做什么?林大夫吩咐抓药呢!”
何解旷护住药笺,板起脸道,“耽误了时辰,易师傅有个三长两短谁担着?”
屋里传来瓷碗磕碰的轻响。
“哪差这一时半刻!”
许大茂嬉笑着凑近,伸手要夺纸页,“让我瞧瞧方子!”
“药方有什么可看的!”
何解旷顺势递过去。
许大茂接来细看,嘴角越咧越开。
傻柱急忙挤上前探头,许大娘与二大妈也敛了笑意凑近。
三大妈踮着脚张望,虽看不真切却仍伸长脖颈。
何雨柱沉默地盯着三大妈的后背,指节渐渐攥得发白。
“尽是 固精的药材!”
许大茂高声嚷着把药笺塞回何解旷手中。
院墙内外顿时爆出阵阵哄笑。
床榻上的被褥微微颤动。
“娘,补~肾是什么?”
棒梗扯了扯身旁妇人的衣角。
秦淮茹垂眼看向孩子,嘴唇抿成直线。
这话她实在不知如何接。
“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笑得前仰后合,“棒梗啊,这事儿你可不用琢磨,这辈子都与你无关喽!”
妇人猛地抬头瞪向许大茂。
“就你配琢磨?”
屋里炸开贾张氏尖利的嗓音,“许大茂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吃再多药也是白费!老娘见过多少男人,数你最不中用!连老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都比你有能耐!街边野狗都比你强三分!”
这番叫骂像往滚油里泼了瓢水,引得四下里窃笑私语此起彼伏。
二大妈暗自点头。
没了药力撑着,许大茂确实不成器,真比不上老易,也就和何雨柱差不离。
三大妈也微微颔首,心想许大茂确实差着火候。
许大茂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指着里屋想骂回去,喉咙却像被棉絮堵住,张着嘴发不出半个音。
许大娘瞥见这场面,明白此类话题不宜深究,急忙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还在咧嘴憨笑的傻柱。
“赶紧带他回屋去!”
她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傻柱应声拽起许大茂往自家方向走,肩膀却仍因憋笑而微微耸动。
“有什么可笑的?”
许大娘越发恼了,“大茂不成器,难道你就成了?还好意思笑别人?!”
傻柱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垂下眼不再作声。
另一侧,二大妈也推搡着许大茂往家挪步,心里乱糟糟地想着:何家老大和老易接连病倒,往后这日子里的麻烦可怎么应付。
两家人各自退场,院子里顿时空阔了几分。
剩下的人不约而同又聚拢到易家门前,朝里张望。
屋内气氛倒不算紧绷。
贾张氏方才占了上风,此刻正扬着下巴,一副得意神色。
刘海中瘫坐在地,抱着那条使不上力的腿,独自沉浸在懊丧里。
林焕这时才记起还有医嘱需要交代。
“易师傅,您这病症,一半是风寒侵体,另一半嘛……”
话未说完,便被易中海急促地打断。
“别说了……”
易中海脸上浮起恳求之色。
“成,不提了。”
林焕体谅地点点头,却接着往下嘱咐,“但这病得静养些时日,您这情况,比雨柱那回还要麻烦些。”
易中海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
站在门边的何雨柱听得一愣,心里直嘀咕:这怎么又绕到我头上了?
四周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都藏着说不清的玩味。
前些天何雨柱告病时,对外只说是着了凉,谁曾想里头竟还藏着别的缘故……
“还有一点,”
林焕像是没察觉这微妙气氛,依旧平和地补充,“饮食尽量清淡,夜里加盖条被子,但也别捂得太严实。”
易中海仍旧沉默着。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的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
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偏过头,躲开她的注视,视线飘向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没脸瞧我?”
聋老太太的拐杖重重磕了下地面,声音里带着怒意,“自个儿做下那等腌臜事,如今知道害臊了?”
易中海的后背僵了僵,依旧不吭声。
“说吧,”
聋老太太丝毫不留情面,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
话音落下,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易中海不开口,其他人也都屏着呼吸,连门外窸窣的议论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易中海究竟找上了哪家的女人。
面对聋老太太步步紧逼的质问,和门外一道道扎人的视线,易中海选择了用沉默抵挡。
挤在人群后的三大妈够不着前头,心却慌得怦怦直跳,生怕那张嘴里下一刻就吐出自己的名字。
昨日她本是半推半就,想着就此一回罢了,哪料到偏偏就让易中海染了病。
她更不知晓,易中海从她那儿离开后,又摸黑去了后院,而这场病的根子,多半是在后头那番折腾里落下的。
虽说昨夜经历了几番纠缠,先有许大茂,后又有傻柱撞见,可三大妈终究是头一遭经历这等事。
论起应对的能耐和心理的稳当,莫说比不过贾张氏和许大娘那般老练,就连二大妈她也及不上。
此刻她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罐,悔意混着后怕,搅得她坐立难安。
“我没什么可说的。”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不肯罢休,只得硬着头皮挤出这句话。
“活了大半辈子,脸面都不要了?!”
聋老太太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没去擦,只是把脸扭向另一边,梗着脖子道:“我是清白的!”
“噗——哈哈哈!”
门外顿时爆出一片哄笑。
“老易!快省省吧!”
何解放笑得弯下腰,几乎喘不上气。
易中海冷冷扫了眼门口那张笑得通红的脸,心里却发狠道:你尽管笑。
且等我好了,你笑一回,我便去找你娘一回!
前院方向响起脚步声,何埠贵领着两个儿子走远了。
女人落在后面,迟疑片刻才挪动步子跟上去。
林焕拽着何雨水转身进了屋门,于莉和何解娣紧随其后。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
傻柱两口子和许大茂夫妇各自回了家。
娄晓娥搀着那位耳背的老太太,慢慢往后院挪去。
刚才还挤满人的空地,转眼只剩零星几个影子。
刘家两兄弟把父亲从地上架起来。
贾张氏仍坐在凳子上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里屋床上,易中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老易下不了床,老嫂子身子也不便。”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光天、光福,你俩就在这儿把饭做了吧。
今儿咱们都在老易这儿吃。”
床上那双眼睛猛地睁开,死死瞪向说话的人。
“老哥哥。”
刘海中咧开嘴,走到床边,“你总不能让怀了身孕的老嫂子动手做饭吧?就算不做,饭总得让人吃上不是?”
他说完转身坐到贾张氏旁边,握住那双粗糙的手。”我肯定比许大茂强,也比……”
他朝里屋瞟了一眼,“比某些人强。”
“呸!”
贾张氏啐了一口唾沫,“人还在屋里躺着呢!”
“没事。”
刘海中笑出声,心里盘算着早点气死里头那位才清净。
易中海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自己当年那些事,好歹还知道避开傻柱、许大茂和何埠贵……
这人竟敢当面给他扣帽子?!
一股 辣的东西从胃里直冲脑门。
院子里重新静下来。
各扇门陆续关上。
有人回去找自己母亲,也有人惦记着别人家的母亲。
傻柱扶着许大娘进屋时,嘴角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纹。
许大茂也是同样表情。
他俩太爱看易中海倒霉了。
“那条老狗,我早看出他不是好货!”
傻柱舀起一瓢水倒进米盆,水声哗啦,“现在可好,不知又把谁家姑娘祸害了!”
“就是!”
许大茂跟着骂,心里却酸溜溜的,“便宜那条老狗了!”
两人嘴上骂得狠,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羡慕。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这么不知检点!”
傻柱把米搓得沙沙响,既恼火又嫉妒。
“可不是嘛!”
许大茂附和。
是你家的啊。
许大娘坐在灶台边没吱声,心想昨天对易中海还是太客气了。
二大妈默默帮着淘米择菜,心里有些后悔:之前把何雨柱累病,现在又把易中海整垮,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的骂声。
两个女人安静得像墙角的影子。
过了半晌,许大茂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二大妈。
二大妈正从缸里捞咸菜,察觉那道温存的目光,心头一紧,觉得自己做的事确实对不住他。
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想让他有个孩子,那点愧疚又散了。
“媳妇,跟你说个事。”
许大茂走过去,先把咸菜碗搁到灶台边,然后握住她的手。
“什么事?”
二大妈抬起脸笑。
许大娘也转过视线。
只有傻柱还在乐,心想就许大茂这德行,就算真有人给他戴帽子,我也只会鼓掌叫好!
“要紧事。”
许大茂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我听着呢。”
二大妈笑着应。
“今晚我不回来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快入冬了,乡下生产队活儿少,我得下去盯着。”
“昨儿怎么不说?”
二大妈埋怨,心想要是早知道,昨晚说什么也得把他拉回家睡。
许大娘眉头拧着,语气里掺着不快。
她寻思着,倘若许大茂前一日就把话挑明,那安排同房的就该是二大妈与她,哪轮得到往后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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