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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试探


“各位街坊。”
林烨微微抱了抱拳。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姓林,叫林烨。河南逃难过来的,投奔我姨父秦大柱。承蒙组织上分了东厢房一间,往后就在这院子里住了。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各位叔伯多担待。”
话说得规矩,不多不少。
抱拳的姿势也到位,既没有过分热络让人觉得是在攀附,也没有冷漠到让人生出隔阂。
易中海的目光在林烨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小伙子,河南哪儿的?”
“洛阳以东。”
“哦。去年咱院子里也来过一个河南逃难的,
结果,没待两个月就走了。”
易中海的语气波澜不惊。话里有话——北平城里面,能不能待得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中海,别把人家吓着。”
何大清提着饭盒走了两步,圆脸上堆着笑,主动伸出了手。
“兄弟,欢迎欢迎。我姓何,住后院东屋,在正阳楼掌勺。往后有啥吃食上的事,尽管吱声。”
林烨握了一下何大清的手。
厨子的手厚实有力,掌心有长期刀工磨出来的硬茧。
何大清身后的小男孩还在嚼馒头,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了林烨一眼。
“爹,他是谁呀?”
“柱子,管好你的嘴,吃你的馒头。”何大清拍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
何雨柱“嘿嘿”傻笑了一声,埋头继续啃馒头,但那双滴溜溜的黑眼珠子一直在偷偷打量着秦淮茹。
小丫头何雨水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秦淮茹,怯生生地眨了眨眼。
秦淮茹朝她弯了弯嘴角,那小丫头就又一下子缩回去藏起来了。
一直没吭声的刘海中这时候开了腔。
“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五。”
“十五?”
刘海中浓密的粗眉往上一挑。
“十五岁从河南走到北平,不简单啊。比那些拉车的壮劳力都扛造。”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明显的打探意味。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单枪匹马走了几百里地活着到了北平城,搁谁面前都不寻常。
“沿路搭了几段脚程,也跟着难民队伍走了一段。没什么了不起的。”
林烨的回答滴水不漏。
“哼。”
一个阴阳怪气的鼻音从旁边传过来。
贾张氏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圈林烨和秦淮茹,嘴角撇了撇。
“一家子河南来的难民,住东厢房?那可是朝阳的好位置。这年头窗户纸都买不起了,倒是什么人都能住好房子了。”
她这话说得不阴不阳的,表面上像是自言自语,实际上谁都听得出来——她不满意。
贾家住的是前院靠近厕所方向的一间朝北的偏房,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而新来的秦家直接住进了东厢房,虽然也是旧屋子,但怎么说也是正经的朝阳房间,比她家那间亮堂得多。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这房子是区公所批的,人家手续齐全。”
易中海皱了皱眉,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贾张氏嘴巴蠕动了两下,想反驳,但看到易中海那张不带笑意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一把揪住身后贾东旭的后衣领。
“东旭!走!回屋!”
十岁的贾东旭被他娘拽得一个趔趄,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满脸不乐意地被拖了回去。
进去之前还回头朝林烨做了个鬼脸。
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对于大人之间微妙的暗涌,一无所知。
打发走了贾张氏。
院子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几分。
台阶上的聋老太太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她端着紫砂壶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浑浊的眼睛从林烨身上慢慢扫过。
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老太太的目光实际上在这个少年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她看到了什么呢?
一个穿着旧粗布短褂的半大小子,身板不算魁梧但异常匀称,站在那里不驼不歪,像根扎了地基的木桩子。
说话办事不像十五岁的孩子。
而且那双眼睛——太冷了。十五岁的少年不该有这种眼神。
“后生。”
聋老太太忽然开口了。
声音干瘪苍老,像石磨碾过干黄豆。
“哎,老太太。”林烨微微侧身,对着坐在台阶上的老人微微躬了躬。
“过来。”
聋老太太提了提膝盖上的毛毯,伸出一只满是褐色老人斑的干枯手掌,拍了拍旁边的台阶。
林烨走了过去,在她示意的位置站定。
老太太仰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子在灯笼光下反射出一丝亮色。
“我耳朵不灵光了,你靠近点说话。你说你叫什么?”
“林烨。”
“林什么?”
“火字旁,华字头。”
“哦……好名字。”
老太太点了点头。
随后她的目光移到了站在不远处、正手足无措地攥着糖兔子的秦淮茹身上。
“那丫头是你什么人?”
“我表妹。”
“嗯。”
老太太没有再问了。
她端起茶壶又喝了一口,缓缓站起身,拖着脚步往正房的方向走去。经过林烨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干瘪地嘟囔了一句。
“这院子里人多嘴杂。你这孩子,眼生得很。”
语气说不上是善意还是警告。
林烨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老太太慢走。”
聋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了正房的门帘后面。
围观的邻居们也渐渐散了。
何大清拎着饭盒带着一儿一女回了后院。走之前还回头冲林烨喊了一嗓子:“兄弟,改天到我这喝两盅!”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各自回了屋。
甬道上只剩下几丝冷风和一盏摇摇晃晃的破纸灯笼。
秦淮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烨哥,那个……贾家婶子……好凶。”
“别管她。”
林烨推开了东厢房的旧木门。
里面已经被秦大柱和赵小莲简单收拾过了。
一铺旧炕,炕面上铺着从鬼市买来的那两床七成新棉被。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一个落了灰的旧柜子。灶台在耳房里,还算完整,只是烟道堵了半截需要通一通。
赵小莲正在灶台前烧水。水汽缭绕中,这间空置已久的冰冷屋子,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秦大柱蹲在门口抽旱烟,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神色却比之前松弛了不少。
他这辈子住惯了漏风的土坯房。头一回住进北平城里的正经四合院,哪怕是间旧房子,也觉得心里有了几分着落。
“大柱。”
赵小莲叫了一声。
“嗯?”
“这院子住着刚才那些人……你觉得咋样?”
秦大柱磕了磕烟灰,闷声闷气地说了句:“看着还行。那个姓何的厨子挺热乎。姓易的和姓刘的不好不坏,暂时看不清楚。就是那个贾家婆娘——别招惹她。”
“那个聋老太太呢?”赵小莲追问了一句。
“那老太太……”秦大柱想了想,摇了摇头,“看不透。”
屋里。
林烨安静地坐在炕沿上,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小把粗盐和两根干辣椒塞进了灶台旁的调料罐子里。动作极隐蔽,没让任何人看到。
然后他闭上眼,意识下沉至空间。
做了一次例行巡检。
二十亩黑土地上的玉米苗已经蹿到了膝盖高,粗壮的秸秆绿油油的,
挂着沉甸甸的雏穗。再有个五六天,第一茬应该就能收了。
牛羊在草场上悠闲地吃着。那头怀了胎的母山羊肚子更大了些。
鸡窝里已经孵出了第一批小鸡仔——五只毛茸茸的黄毛小鸡,正在母鸡翅膀下面挤来挤去地叫。
空间里的一切都在稳步扩张。
这些,就是他在这座四九城里安身立命的根基。
睁开眼。
赵小莲在灶台上熬好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秦淮茹帮着端碗摆筷子。
“吃饭了。”
一家四口围在那张缺条腿的木桌旁,就着一碟切碎的咸萝卜条,喝着热粥。
窗外,南锣鼓巷深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在北平城的第一个夜晚。
便是这般落在了这座老旧院子的青砖灰瓦上。
林烨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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